林良锋:不再自视为强队 阿森纳才能实现伟大复兴

11-20 16:35 体坛+原创
林良锋《体坛周报》资深记者、专攻英国足球

体坛周报记者林良锋述评

社交媒体时代,衡量和评价人和事的取证区间越来越狭隘,结论越来越武断,职业足球便是典型。北伦敦德比之前,舆论几乎一边倒为波切蒂诺唱赞歌,甚至3年没有冠军也被解读为缺陷美。而在德比热刺遇挫后,之前深感压抑的对立言论纷纷出来冒泡,叫嚣:刹那的光辉不代表永恒。

舆论反差如此强烈,大抵着眼于眼下:因为热刺连续两年直入欧冠,在热刺球迷都是不敢梦想的。几年前,一位《电讯报》同行为本报撰写专栏,其人数代热刺球迷,前瞻热刺在老雷德克纳普麾下闯入欧冠,既满怀憧憬,又惴惴不安:“能现场看热刺踢欧冠就要珍惜,这一幕过了,也许又是几十年的等待。”5年后,热刺又进了欧冠,不是到“此一游”而是“悦来客栈”。不仅是欧冠,还因为热刺破了20年魔咒,积分榜上将阿森纳压在身下。这一变化也激起舆论反复讴歌波切蒂诺。你不由怀疑:究竟是热刺自身的成就更让人景仰,更赢得人们尊敬,还是因为阿森纳近年太不争气,刷新人们期望的下限,才导致媒体倒戈,将热刺的突破,捧到巅峰旧秩序的高度。

北伦敦德比,阿森纳完胜热刺,不过是一场比赛,能说明当前的一些问题,但不是所有问题,更不能说明,20年来热刺活在阿森纳阴影之下的所有问题。阿森纳该赢,他们是发挥得更好的一方,尽管进球有争议,“不是一个失误,而是两个”,波切蒂诺愤愤不平,但阿森纳另有更多破门良机,无奈命运开了个玩笑,合理合法的机会把握不住,不该有的机会却一打就中。这类事情在足坛屡见不鲜。进球有争议,然瑕不掩瑜,阿森纳的整体发挥在热刺之上。反过来,阿森纳这场赢了,也无法掩饰过去3年该队全方位的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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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场全胜,低调复苏

阿森纳能赢,既是实力和热刺伯仲之间,也是调整心态所致。尽管该队仍未从根本上解决存在多年的问题,比如引援、阵容平衡、临场应变和经营思路,但放下强队的架子,老老实实去拼搏,拿下个别场次并非力不能及。击败热刺之前,阿森纳还在斯坦福桥逼平了切尔西,也是多年难得一见,貌似舆论并没有因为一场平局,就鼓噪说阿森纳能和切尔西平起平坐。

同理,穆斯塔菲头槌破门,将阿森纳今年的联赛头球得分增至16次,超过英超其它球队,我们难道据此说阿森纳是头球队?阿森纳头球得分上的进步,多少反映出温格在打法上有所修正,不只是头球,上赛季最后1/3赛程变阵三后卫,尽管未能夺回前四,但胜率激增是事实。

由于跌入欧联杯,媒体报道阿森纳的频率和程度明显不及另外五家,对该队的期望也没有几年前高,躲过媒体的审视,阿森纳的复苏不动声色,爬坡虽然缓慢,毕竟是在上升。量变到了一定程度,总会让人看到质变的端倪。拿下德比,是阿森纳连续11场英超主场胜利,本季6个主场全部拿下,得失球15比4。过去3年同比(亦即波切蒂诺在热刺走马上任以来),阿森纳本季的起步还不及过去两季,但主场有明显改善。

过去3季头6个主场分别是2胜3平1负(2014-15)、3胜2平1负(过去两季),本季主场多拿了至少7分,能保持这个势头,对重返欧冠也有极大帮助。这6个主场,阿森纳占了争议的便宜,本轮之前,迎战西布朗差点红牌加点球,场面也没有早几年把弱队往死里打的优势,打莱斯特城和斯旺西都赢得略为吃力。不过,温格并不计较这个,能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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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我是强队”的幻觉

追究过去3年,阿森纳让球迷最不满意的地方,应该是主场在弱队身上失分太多,被米德尔斯堡、水晶宫、南安普敦和桑德兰逼平,负于斯旺西、西汉姆联和沃特福德,都气得拥趸暴跳如雷。论实力,阿森纳绝不至于拿不下这些对手,这也不是个别赛季的偶然现象,而是3年来的模式。一而再,再而三,追根溯源你会发现:阿森纳被弱队抢分,输在一个“抢”字。

很多对手说起和阿森纳交锋,共享一个心得:你不能看着阿森纳倒脚,他们倒顺了绝对把你打花。于是很多球队以力量对抗技术,以凶悍甚至野蛮遏制创造。阿森纳遇到这种场合,往往先行放弃,理由都是一个:你们不是来踢球,是来打架。这就是书生和丘八的区别,弱队要生存,不可能按强队的活法,只能靠蛮力,靠咬牙死撑。阿森纳缺乏应付泼皮的套路,自己惯用的打法不起作用,将帅都没有检讨适应能力,而是责备对手滥用武力。击败热刺,让我们看到了阿森纳的新面貌:放下身段去拼,走出“我是强队”的幻觉,这下轮到热刺措手不及,来不及还手已经咽气。

叫停3年北伦敦德比不胜,只是阿森纳振作的一步。既不能说明北伦敦又恢复了过去的秩序,也无法预示阿森纳就此一往无前。人们得出温格货架寿命到期的结论,不是一年,不是两年,而是十几年循环往复的失败。要把这个结论扭过来,阿森纳不仅要赢热刺,不仅是赢一次,不仅是主场。或许未来3年遇上一次热刺就灭一回,我们才能相信,以前那个阿森纳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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