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vs摩洛哥：一场颇有渊源的对决

体坛周报特约记者 尧皓

凌晨两三点看足球，对中国的80后球迷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从意甲到英超，尤其是每年淘汰赛火花四溅的欧洲冠军联赛。由于与欧洲的时差关系，对于中国乃至亚洲球迷而言，比赛长期被“锁死”在东八区的晚上11到凌晨3点之间。

但对于“低洼之国”荷兰来说，大半夜起床看球——尤其是支持自己心爱的国家队——却是平均至少十年一遇的特殊体验。北京时间明天早上9点，荷兰队将对阵摩洛哥。这个中国上班族刚开工的时间，对荷兰来说却是凌晨3点。许多荷兰当地球迷感慨，上一次这样熬夜看球还要追溯到2014年的巴西世界杯：无论是小组赛范佩西鱼跃冲顶的5比1大胜西班牙，还是点球大战跨过哥斯达黎加的淘汰赛。

年长一些的荷兰球迷则调侃：“年轻人其实没怎么熬夜。早在1994年美国世界杯，我们就半夜12点半看了对比利时的小组赛。踢巴西那场时间倒是挺好，晚上9点半，可惜输给了布兰科的任意球。”

当然，时差只是这场32进16淘汰赛的开胃菜。荷兰与摩洛哥之间的深远关系，尤其是足球上的传承与融合，才是最有趣的部分。如果说上届德国欧锦赛让世界重新认识了土耳其裔与德国的关系，那么在荷兰这片土地上，摩洛哥裔就是他们最熟悉的少数族裔。

虽然摩洛哥裔与土耳其裔在荷兰总人口（约1800万）中各占约2.5%，大约45万人，但在荷兰最大、最知名的三座城市——阿姆斯特丹、鹿特丹与海牙——摩洛哥裔人口几乎占到10%。自然而然，他们的孩子长期以来都是荷兰足球与青训体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一切的开端代表人物，是1998年11月起代表荷兰国家队出场三次友谊赛的边锋布萨塔。他出生于阿姆斯特丹，从当地多支业余青训俱乐部一路进入阿贾克斯青训。他的父亲是上世纪60年代从摩洛哥来到荷兰务工的移民。布萨塔凭借在阿尔克马尔的出色表现获得里杰卡尔德征召，算是为这条社会渊源开了个头。尽管因为奥维马斯和岑登等世界级边锋的存在，他从未代表荷兰参加过大赛，后来甚至还代表摩洛哥踢过国际友谊赛。

自那以后，每当摩洛哥裔小伙子在荷甲初露锋芒，“他将选择哪支国家队”几乎成了固定话题。在荷兰国家队中较为成功的代表包括当年的铁卫博拉鲁兹，以及20年前埃因霍温的绝对中场核心阿费莱。尤其是阿费莱，在希丁克的栽培下少年成名。当时摩洛哥社群在荷兰主流社会名声不佳，为了对抗多元文化后的强制同化，几起骚乱与恐怖性质的社会事件都出自荷兰出生的摩洛哥年轻人。荷兰足坛担心像阿费莱这样有潜力成为国家队中场核心的年轻人，会不会受到其摩洛哥裔身份的影响。

也许是相比阿姆斯特丹等大城市，埃因霍温更像朴实的南方乡镇，绰号“伊比”的阿费莱最终成为埃因霍温的城市英雄，为球队自2004年开始的荷甲四连冠做出重大贡献。虽然他在巴萨和英超的后期生涯因伤病不断而不算特别成功，但作为职业球员已相当出色。上一个荷甲赛季，他仍在埃因霍温的教练组任职。

而人们担心的“社区影响”最终发生在另一名天才伊哈塔伦身上。2002年出生于乌特勒支的摩洛哥裔小伙，同样17岁就进入埃因霍温一队，两年后转会尤文图斯。但他的场外问题如同一堆火药桶：混黑帮、家暴等丑闻不断。结局也符合逻辑——哪怕有超级经纪人拉伊奥拉运作，23岁之后伊哈塔伦便离开了主流联赛。

事实上，从主流认知来看，自2015年以后，反而是荷兰出生、或在荷兰青训体系成长的摩洛哥裔球员在摩洛哥国家队的表现更为亮眼。上届世界杯为摩洛哥立下汗马功劳的齐耶赫与曼联大将马兹拉维当然是其中佼佼者，加上阿姆拉巴特与萨拉赫丁，本届杯赛的摩洛哥阵容中依然留着荷兰青训的深刻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