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再大的恨也都释怀 从费城开始拥抱科比!

杨毅12-03 11:24 体坛+原创

科比正式宣告“赛季结束就退役”后的第一场比赛,“退役巡演”的第一站,从科比的家乡费城开始,不知这是天意,还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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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啊,这个地儿我熟。2001年湖人和76人的总决赛,是我第一次全程采访报道NBA总决赛,艾弗森独取48分,在系列赛第一战里独挡湖人,那是湖人在当年季后赛里唯一输掉的比赛。接着,奥尼尔和科比双剑合壁,4比1终结了76人。第二年的费城全明星赛,我又到了那里。从奇才复出的乔丹扣飞了第一个无人防守的空篮,然后科比席卷全场,赢得了他的第一尊全明星赛MVP。

那时候,科比还那么年轻,穿着8号,留着卷毛头,能够上天入地。在一众乔丹接班人的寻找当中,科比和乔丹最像,他模仿乔丹的一切,吐着舌头,敲打地板,背身和空中的姿态,中距离后仰跳投。我说远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在这两次费城之旅上,我印象最深的事情是,那座城市对科比的恨意。

Michael-Jordan-Kobe-Bryant.jpg 年轻时的乔丹和科比

科比,一个费城人,被费城视作遗弃了他们的敌人,对家乡反戈一击。人啊,都是习惯性的去责难别人。1996年选秀之前,76人的管理层只要开车10分钟就能去看科比的训练,但他们没有去,用第一顺位选择了来自乔治城的艾弗森。我没有说76人选错了,艾弗森也那么伟大。但如果是科比,也许76人的体育馆前面如今也会竖起一尊铜像。我只是想说,科比没有为费城打球,这跟科比没有关系。

但费城人不管。当拉里布朗教练和艾弗森终于率领球队冲出东部,进入总决赛的时候,科比和他的湖人已经是卫冕冠军,横扫西部,不可一世,76人的实力在总决赛里处于绝对劣势。也许是嫉妒,也许是不甘,费城人反正很不爽,这所有的恨意,只能冲着科比。而科比,是那么年少气盛,他对记者说,要掏出费城人的心来让他们疼痛。这一下,费城疯了。

大街小巷,从售货员到出租车司机,每一个费城人都说他们那么爱艾弗森。为了宣扬对艾弗森的爱和对科比的恨,费城的媒体甚至把艾弗森和科比之间的竞争和对比赋予了种族和文化的含义。科比虽然是黑人,但他的父亲也打过职业篮球,他的母亲美丽端庄,他的家庭富足,他从小受到良好教育,他游历欧洲,会说那么多外语,他简直是个黑皮肤的白人。而从贫民窟长大、遍体纹身、梳着地垄沟头发的艾弗森,才象征着黑人运动员不屈抗争的自由精神。

湖人在总决赛第五战终结76人之后,是在第一联合中心(同样的场馆,不同的冠名)的更衣室里庆祝胜利的。他们喷洒香槟,费城人回家了,眼不见,心不烦。

786_1656069_477284_看图王.jpg 科比高中时期的球衣

但8个月之后,当科比在2002年全明星赛的球场中央,向着他的家乡父老们举起那尊全明星MVP的奖杯,费城人不干了。一年之前,全明星赛MVP是艾弗森,他率领东部明星队逆转西部25分,这才是费城的英雄。刹那之间,那座球馆向着科比,发出雷鸣般的嘘声,就像拉响了防空警报一般。那嘘声之尖锐,持续之久,我再也没有见到过。科比就在这样的嘘声里,迎着摄像机的镜头,举着奖杯,尴尬地强弩着笑容。

就是这样。费城,这么恨费城人科比。因爱和嫉妒而生的恨,往往恨的最深。

可是,我相信,从今天这个早上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十余年的光阴已过,沧海横流,岁月变迁,76人正在开局18连败之中,如果把上赛季的比赛算在内,他们已经28连败——早没了当年艾弗森式的狂野和豪情。

更重要的是,费城人知道,当另一位费城之子已经预告了他的退役,20年的光阴,爱恨,纠葛,都随着那些一个个从球场上消失的名字一起,化作了过眼云烟,成为了心底永恒的纪念。这是科比在费城的最后一场比赛,当告别到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能收拾起来的情结。

费城人找出了科比当年高中的教练格雷格(是的,和波波维奇一个名儿)唐尔,让他回忆科比的当年。唐尔说,他还记得20年前,17岁的科比穿着双排扣西装,把太阳镜架在脑袋上,在体育馆里当着400人说,我决定跳过大学,把我的天赋移向NBA(原来詹姆斯是从这儿学的)。他还记得他每天早上6点就安排训练,为的是让科比能在训练里投进1000球,这锻造了科比经典的中距离投篮。一切,仿佛就在昨日,所有的记忆都充满了温暖。

科比在宣告退役的新闻发布会上,用了那么多次的beauty——美好。什么都那么美好,经历的失败那么美好,复出的痛苦那么美好,糟糕的投篮那么美好。当你已经决心离开,回望一切,仿佛眺望红尘,所有的经历都是值得珍藏的体验。当一切都美好了,你就一切都放下了。面对解脱了的科比,你有什么不能解脱的,无论你曾经多么恨他。

76人有很好的机会,在湖人面前终结连败。76人后来真赢了,科比还是微笑,就像他投进三分或者投出三不沾时一样微笑;如果科比再次投出三不沾,我相信费城不会再有嘘声等待着他。

如果连费城都放下了对科比的恨意,迎接他,拥抱他,送别他,谁还不能放下执著?这就是为什么,费城会是正式宣告后的第一站,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从今天开始拥抱科比,费城是一种象征。

当然,我知道科比身上的争议。这就是科比人生的一部分。他能有今日的盛名和影响力,除了他的实力,更是他的故事性和争议。邓肯和他赢得了一样多的冠军,比他多一个总决赛MVP;奥尼尔是那个时代最具统治力的运动员,在和科比一起赢得三连冠的过程里,奥尼尔是真正的主宰;詹姆斯四次赢得了常规赛MVP。他们都是伟大的运动员,但他们都没有科比那样的话题性和魅力。

我的意思是说,在过去的20年里,对科比的爱和恨的交织,他的人称60e的死忠科蜜和科黑们日以继夜的鏖战,都是NBA给我们呈现出的最重要的故事之一。而此时此刻,尘埃落定,仿佛一切成空,科黑们咏叹着,你退了我黑谁去,人们才发现,对过往的岁月里,你突然涌起的珍惜。

今天,是湖人赛季的第17场比赛。如果算上今天,还剩下66场。所到之处,尽诉时光。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拥抱是唯一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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