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新疆事实证明 拯救足球无需推翻业余体校制度
在全国范围内,大家都已将业余体校推翻,大力学习日韩、德国模式等,但广州和新疆队,依然保留旧有的培养体系,又根据形势发展的变化、注入市场元素。随着中国足协严格骨龄检测之后,这两支队伍也慢慢凸显出来,培养出了如林良铭等许多佼佼者。下面,我们就一起来探索他们是如何成功的。
广州·业余体校硕果仅存的城市
此番到晋江参加全国冠军杯赛的广州队为1999-2000年龄段队伍,而该队的主教练张兵原本应该担任该年龄段中国U16选拔队教练组的临时牵头人。不过,比赛开始后,由于广州市足协临时有其他任务,张兵不得不提前返回广州,将队伍交给了助理教练,而国家选拔队的教练组也改由率江苏江阴队获得今年联赛冠军的翟伟忠牵头。张兵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离开,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这支队伍年底就将交到广州富力俱乐部、成为旗下的梯队之一,而张兵也将接受新的任务,去组建广州市足协所属的更低年龄段队伍。这是广州市足协继1997-98年龄段队伍之后,整队移交给广州富力俱乐部的第二支完整的梯队。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富力俱乐部与广州市足协按照市场行为交接,支付了一笔培训转让费。
广州市的1999-2000年龄段队伍获得了青运会亚军,而其1997-98年龄段队伍中也拥有已经加盟皇马U19梯队的林良铭这样的突出球员。广州市青少年足球为何能够不断培养出人才?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与思考的现象。像彭锦波(97-98年龄段主教练)、张兵(99-00年龄段)等带队主教练曾是广州队历史上的出色球员,固然是一个很重要原因,但不能忽略的,是在全国范围内,广州市是唯一一家依然保留了“业余体校制度”的城市!实际上,在2011年的城运会男子甲组(93-94年龄段)、乙组(95-96年龄段)两个组别,广州队就双双获得了亚军。在今年城运会改成青运会之后,广州队再一次获得乙组亚军,应该说,成绩是相对比较稳定的。
在中国足协步入职业化后,在“宁找市场、不找市长”的口号下,全国范围内曾一窝蜂式地涌现了各式各样的足球学校,最多时达到全国范围内共有3000多所。相应地,各地的业余体校纷纷撤编或者是彻底砍掉足球项目。可是,作为市场经济的“桥头堡”、一直起引领和示范作用的广州市却没有随大流,而是继续保留了各个区的业余体校。在全国范围内青少年球员培养体系全面塌方之际,广州市却依然能够培养出不少的好球员。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或许会说,广州的青少年队伍过去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的确,但这与国内青少年球员弄虚作假、“以大打小”不无关系。譬如,在2010年底,中国足协从1997-98年龄段队伍开始严格骨龄检测之后,广州这个年龄段的队伍开始在全国青少年比赛中登上了冠军领奖台,人才开始涌现出来。
目前,广州市有众多已开展足球的中小传统学校,在这个基础上,根据行政区域划分,每个区都有一所自己的业余体校。在这些业余体校中,有12个区依然称为“区业余体校”;有两个区(即黄埔区和越秀山区)的业余体校则根据新的形势与大环境的发展,与社会、民间力量合作、搞起了俱乐部的形式,像“古广明足球俱乐部”就是前著名边锋古广明与黄埔区体校合作;而长期赞助广东女足的海印集团企业则与越秀区体校合作,成立了“海印俱乐部”。除此之外,像已故的前球星赵达裕创办的“亿达俱乐部”属于纯民间性质的俱乐部,但立足于番禺区,承担起了类似“番禺区业余体校”的功能。可以说,这15所业余体校构成了广州市青少年球员培养的“提高与强化”功能,是“三级青训体系”中的第二级。此外,“新安明珠俱乐部”没有与某一个区的业余体校合作,而是一个纯粹自发的民间业余青少年俱乐部,但其承担的职能也是“提高与强化”。在这个基础之上,广州市足协再挑选组建“广州市青少年代表队”,成为广州市的“精英”,周末集中在广州市青少年足球基地内展开集训、比赛,基地设在燕子岗体育场。
不仅区级业余体校完整地得到保留,由市足协主办的“体校赛”也依然每年都正常进行。即便是全国范围内大张旗鼓地搞“校园足球”时,“体校赛”也依然存在。相比“校园足球联赛”,“体校赛”无论是比赛本身的质量还是球员的专业素质,当然要高出“校园足球联赛”。
在这个过程中,广州市青训体系最大的成功之处:既保留旧有培养体系(业余体校制度),又根据形势发展的变化、注入市场元素(如吸纳社会、民间力量),而不是像其他大多数地方那样“全盘否定、推倒重来”。据了解,随着广州市足球的全面“脱钩”,未来在业余体校的生存方面将会逐步放开,让更多的社会力量、民间力量参与其中。而民间、社会力量对于青训建设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在这个基础上,恒大和富力两家俱乐部也先后搞起了自己的足球学校,应该说广州足球或许会很快重新回到中国足坛的“领头羊”位置上。
新疆· “三级训练体系”造就史上首冠
在2013年全运会上,新疆的1993-1994年龄段队伍获得甲组第四名,这是来自新疆的足球队历史上第一次进入全国综合性运动会的四强。而在今年8月结束的首届青运会乙组比赛中,新疆的1999-2000年龄段队伍获得了冠军。这是新疆的足球队首次获得全国综合性运动会的冠军。这几年来,新疆各级青少年队伍获得全国冠军的次数明显增多。尽管很多人都在抱怨新疆小球员各式各样的问题,但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一点,即新疆的“体制优势”。如果说广州市是唯一一个保留“业余体校制度”的城市,则与之相对应的是,新疆则是我国34个省级行政单位中,唯一一个完整保留“业余体校制度”的省级单位。
今年4月,记者曾赴新疆专门走访。新疆体育职业技术学院院长孟燕伊曾颇引以为豪地向记者介绍说,新疆这几年之所以能够涌现出一大批青少年球员,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体制优势”,即有完整的人才输送体系。“以前,我们只是一所中等职业学校,即‘新疆自治区运动学校’,足球是学校12个大项中的一项。但因为只是一所中职,所以等队员到了一定年龄之后就只能交给自治区的足管中心。球队在学校期间也参加不了全国U系列比赛,只能参加全国性的传统足校赛。在2011年开始,正式成为全日制高等职业院校、改用现名后,我们开始组队参加全国U系列比赛,成绩开始稳步上升。”此番球队以乌鲁木齐市队的名义参加青运会,一举获得了冠军。
据目前在新疆自治区体育局挂职锻炼的原中国足协技术部主任杨新利介绍,目前除“新疆体育职业技术学院”属于大专一级的学校、专门负责新疆代表队之外,下面还有四所运动地区级体校,即“伊犁州体育运动学校”、“喀什地区体育运动学校”、“乌鲁木齐市运动学校”、“阿克苏地区体育运动学校”,都属于中专一级的学校。而在自治区下属的14个地州市中,每一个地州市都有一所业余体校。这些业余体校部分发的是中专文凭,挂靠在“新疆体育职业技术学院”名下;大多数为初中,个别为高中,也有完整的初高中一体的六年制。在这些地州市往下的县市一级,依然还有业余体校,但不少已经名存实亡,更多的还是那些足球传统学校,累加起来接近40所。当然,不能忽略的还有宋庆龄基金会每年资助的“新疆宋庆龄足球学校”。
在这个体系中,除了塔城和哈密“地州市”一级体校外,其他12个地州市一级体校都把教练“撒”下去,到所在地区的体校或是小学、中学进行专业指导,一方面是培养孩子的兴趣,另一方面也是挑选有潜质的好苗子。
在这个“县市级→地州市级与地区级→代表队”的“三级体系”中,优秀的青少年球员就是通过层层推荐与选拔,最终进入到最高一级的新疆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据孟校长介绍,截至上学期,学院里的足球专业球员男女相加超过180人,而1999-2000年龄段球员中通过骨龄检查的为47人。这是体院里的人数,在新疆足管中心也有一支这个年龄段的队伍。最终参加青运会的队伍,则是合二为一,以体院队为主、吸纳部分足管中心队伍中的球员,经费由体院承担。进入到体院里的小球员享受“三免一补”的国家政策,“一补”主要是伙食费,体院每天给每人补助10元、小球员自己只要交10元。
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来,不管内陆和沿海地区在足球项目上如何市场化、职业化,新疆始终没有撤消甚至弱化原先的“三级训练体系”。当国内绝大多数地方青少年球员培养体系完全垮塌之时,新疆的优势自然也就凸显出来。至于新疆一线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成绩不理想、没有职业队,则是另外一个话题。
当两个完整地保留“业余体校制度”的地方广州与新疆乌鲁木齐在今年青运会上双双杀入乙组决赛时,这恐怕绝不只是一种巧合或偶然。当中国足球一直在呼吁重建青训体系、大力提倡“学习韩日”、“学习欧美”之时,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转过身去,首先总结一下职业化之前的“业余体校制度”,难道“业余体校制度”真的就全部都是应该被否定的?难道现代形势下,“业余体校体制”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