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攀登好手首攀中央冰柱!

户外01-10 21:57

2012年的冬季是个例外,形成了5到10个冰瀑,这在北京地区17年的攀冰历史上还是首次。其中的一个冰瀑因为既壮美又最具挑战性而在那个冬天显得卓尔不群,它就是天仙瀑的中央冰柱。这让中国四位最有成就的攀冰和高山攀登好手都对成功首攀的机会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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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柱逐渐变窄,在将冰柱与冰冷岩壁的上缘分离开的裂缝附近,冰柱的宽度还不到1米。冰柱的瘦窄,再加上裂缝,成了征服天仙瀑“中央冰柱”的最后一个障碍。整个冬季,这面岩壁以各种各样的障碍挫败了诸多攀冰爱好者。这是气温再次回升前的最后一次机会,冬季结束后,冰柱会从岩壁上慢慢消融。第三段之上的保护点位于冰柱基座的右侧,布鲁斯·诺曼德(Bruce Normand)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无法准确判断接近裂缝的冰柱上端是否完好。不过这条线路的前四分之三已被诺曼德征服,前段冰层的良好质量让诺曼德很有信心,所以,他准备继续领攀、一探究竟。

北京并不是个热闹的攀冰目的地,之所以如此,理由很充分。在大部分年份,每个冬季只能形成两个可攀爬的自然冰瀑。不过2012年的冬季是个例外,整个冬季形成了5到10个冰瀑,这在这一地区17年的攀冰历史上还是首次。其中的一个冰瀑因为既壮美又最具挑战性而在那个冬天显得卓尔不群,它就是天仙瀑的中央冰柱。结果表明,它对征服的抗拒表现得最为顽强,这让中国四位最有成就的攀冰和高山攀登好手都对成功首攀的机会垂涎欲滴。

何川是北京理工大学的老师,不过在中国的攀登圈,他以采用各种攀登方式(冰攀、攀岩、大岩壁、高山攀登)完成的大量首攀而知名。他是个13年的攀冰“老兵”,获得了ARC’TERYX、The North Face、Black Diamond和G-View的赞助。他攀冰的难度最高达WI5+/WI6,曾参加过全国和国际性的攀冰比赛,并曾去挪威和加拿大攀登一流冰瀑。

虽然经历丰富,不过何川说,他最喜欢的还是大岩壁攀登和高山攀登,正是用这两种攀登方式取得的成就,让他备受推崇。2012年,他在四川婆缪峰西南壁/西南山脊开辟了一条新线路。2015年,他因为2014年在华山成功开辟了一条大岩壁线路而获得金犀牛奖提名。2015年7月,他再次回到华山,完成了另一线路的首攀,不过这次是单人攀爬8天。除了屡获殊荣以外,何川也以其为北京攀登圈的热心服务广为人知,他在白河已经开辟了100多条竞技攀岩线路和传统攀岩线路。

与何川一样,周鹏也是位各种攀登方式都出类拔萃的攀登高手,他先后得到ARC’TERYX、The North Face、Black Diamond等著名品牌的赞助,完成了大量冰攀首攀,难度最高达W16,不过他最显赫的成就来自高海拔山峰。他是2008年奥运会火炬珠峰传递团队的成员,第二年,他与现已离世的严冬冬在四姑娘山的南壁开辟了一条险峻的新线路——这也是这个山峰首条全部由中国人开辟的技术攀登新线路。两人为此获得了金犀牛奖。

让我们接着往下聊,巴西的马科斯·科斯塔(Marcos Costa)同样擅长各种攀登方式。得到凯乐石(Kailas)中国赞助的科斯塔已经开辟了多条设置了保护点的竞技线路,成功完成过多次高山岩壁传统式首攀,攀冰的难度高达W16,并开辟了大量混合线路,最高难度高达M11。

除了在四川双桥沟这一流行攀登地点令人瞩目的多次混合线路首攀之外,近年来,作为中国高山攀登的领军人物,科斯塔还以在四川和云南的大量首攀线路以及在海拔5,000米到6,000米开辟的多条新线路而声名响亮。2014年,他以独自首攀鹰峰(Eagle Peak)的南壁和西南墙壁而荣获“金冰镐奖”(Piolet d’ Or)。科斯塔是全职登山家,目前得到凯乐石的赞助。

和朋友们不一样的是,布鲁斯·诺曼德并不以在单段线路上展现的技巧知名,这位苏格兰人是坚忍的登山老将的代表。诺曼德年轻的时候(20多岁)开始攀冰,当时他把攀冰当作登山训练的一个手段,他谈到,“那是登山技艺训练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不过他同样喜欢攀冰运动本身带来的挑战,他表示,“攀冰的线路通常更陡峭,也更能挑战体能,而高山攀冰往往更需要动脑子,而且往往也需要多种技巧。”他的攀登履历上拥有大量首攀纪录以及其他令人瞩目的攀登经历,诺德曼自己说,他最显赫的战绩包括从雪莲西峰北壁登顶K2,以及从爱德嘉峰(Mt.Edgar)东壁路线成功登顶。2010年,他因为与凯尔·登普斯特(Kyle Dempster)和杰德·布朗(Jed Brown)从雪莲西峰北壁成功登顶而获得金冰镐奖,2011年,因为与登普斯特从爱德嘉峰东壁路线成功登顶再次获得金冰镐奖提名。

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四位世界级的攀登高手,和一个前所未见、还没人完成首攀的漂亮冰瀑。虽然天仙瀑的中央冰柱是最引人的景观,不过那年冬天很多新形成的冰瀑和冰挂同样令人激动不已。

“我在北京攀冰13年的经历中,从来没见过如此之多的冰瀑。”何川今天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说道。

曾山(Jon Otto)被人视为北京攀冰的先锋人物,1996年到1997年的冬季,他成功完成了天仙瀑普通坡道线路的首攀。他认为,2012年是个不同寻常的年份,他说,他之前从未见过天仙瀑的中央冰柱,没见过天仙瀑的上瀑布,也没见过一直冻到地面的Newbie Fall冰瀑。对北京的攀冰爱好者来说,那个冬天提供了绝好的首攀机会。

在艰难跋涉一睹天仙瀑的风采之前,何川和周鹏都攀爬过Newbie峡谷新形成的冰瀑。在一般年份,Newbie峡谷的瀑布只能冻到一半,要想攀爬冰瀑,你必须先攀上一段难度为M8的岩壁混合线路。可那一年,不但瀑布冻到了地面,而且形成了一个令人惊异的结实塔形基座,中段是陡峭的冰柱,上面则是帘幕一样的冰挂。12月,周鹏尝试冰瀑首攀,何川在同一月份如法炮制。

布鲁斯·诺曼德是与笔者2013年1月初一同进行勘察时第一次看见天仙瀑中央冰柱的。可那天太冷了(-25oC至-35oC,而且寒风凛冽),根本无法攀登,不过第二天,我们两人回到了天仙瀑尝试首攀上冰瀑。

何川在其后一周左右的一次勘察之旅中看到了天仙瀑的冰柱。他攀爬了冰瀑的第一段,并安置了顶绳,供朋友们练习冰攀,不过他发现坚硬而且易碎的冰层并不适合在那时候完成整个冰瀑的首攀。

1月末,诺曼德与英国的迈克·里德吉尔(Mike Ridgill)结伴回到天仙瀑,准备进行真正意义上的中央冰柱首攀,可天气再次从中作梗。浓雾让他们的沟通变得颇为艰难。诺曼德领攀前三段,但在抵达上冰瀑的基部时发现,一块块质地可疑的冰面让他不得不在攀爬时左右迂回以发现质量更好的冰面。这让里德吉尔在跟攀时很难处理保护绳,他必须围绕着大冰柱不断在多个方向释放绳索。

在这样的一次操作中,里德吉尔失足从冰壁上坠落,冰镐同时脱手。他的坠落导致位于上方保护点的诺曼德淬不及防,绳索拉着他一头撞在了冰面上。“鲜血开始满脸流淌。”诺曼德谈到。“我想,我肯定撞断了鼻子,不过结果表明,是我的前额遭到了撞击,伤口很深,那天晚上缝了六针。”

前额淌血,加上冰镐脱手,除了撤退,诺曼德和里德吉尔别无选择。

在其后几周的时间里,天仙瀑的中央冰柱再没看到其他人前来,直到2月中旬何川请周鹏和自己一同进行首攀尝试。

他们两人准备以三段完攀这条线路。何川领攀第一段,攀完第一段后,他在自己设置的保护点附近看了一条宽大的裂缝。这是这条线路冰质恶化、令人担忧的第一个迹象。周鹏领攀第二段,终点位于冰柱基部的右侧。何川随后完成跟攀,他们两人注意到,在冰柱的顶端有一条宽大的明显裂缝,裂缝位于冰挂与岩壁上缘相接的地方。这条裂缝让人更加担忧,因为一旦冰挂破裂,就会造成异常危险的坠落。两人认为,情况太过危险,只能割爱,最后选择了撤退。

在2月的大部分时间里,诺曼德都在四川的群山中,他当时觉得,即便回到北京,那条线路的冰面也已经融化了,甚至那个冰柱已经坍塌了。他通过共同的朋友得知,何川和周鹏曾进行过大胆但未能成功的首攀尝试,知道他们发现了两条裂缝,最重要的是,裂缝就在冰柱上。

气温在2月的最后一周上升到了10oC以上,这让诺曼德更加怀疑那条线路是否还能为人们提供季末攀登的机会。不过天气预报称,3月的第一个周末会有一个持续两到三天的冷锋到来,所以,仍然还有一线希望。

诺曼德非常不希望这个独一无二的天仙瀑中央冰柱没经历过再一次冲击就消融于无形,所以,他请马科斯·科斯塔一同前往,科斯塔当时正好在北京参观每年一度的ISPO户外展。

3月2日,两人直奔天仙瀑,但一位固执的门卫拒绝让他们进入山谷。整个冬季,很多攀登者都曾轻松进出天仙瀑山谷,从没遇到任何麻烦。虽然这个结果让他们颇感吃惊,不过两人还是来到Newbie冰瀑小试身手,并检测了季末的冰面质量,同时想出了一个第二天早晨进入天仙瀑山谷的计划。

诺曼德和科斯塔发现,虽然Newbie冰瀑的冰柱也有宽大的裂缝,但在这个冬季即将结束的时候,冰面依然结实得令人惊异。这是个非常宝贵的信息,因为这让两位攀登者信心满满地认为,可能根本无需过分担心天仙瀑中央冰柱的裂缝——如果那个冰柱依然在山中挺立的话。

第二天,两人没用什么计谋就进入了山谷,他们在门卫到岗之前的拂晓时分走了进去。当岩壁透过树丛映入眼帘时,诺曼德和科斯塔激动难抑地看到,尽管裂缝宽大,而且从攀登基地看起来非常明显,但中央冰柱依旧傲然挺立。

清晨的阳光播撒在岩壁的上部,所以,两人决定等阳光退去再动身,以防融冰从岩壁上坠落。看到没有落冰,两人迅速带上装备开始攀爬。与这条线路两个月前出现诸多障碍相比,今天的攀爬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畅。他们发现,冰面的质量大都很好,所以,迅速完成了四段攀爬的前三段。线路剩下的最后四分之一是冰柱的上端,那条恶名昭彰的裂缝将冰柱与岩壁的上缘分离开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诺曼德面临着是继续前行还是就此撤退的抉择。根据前一天Newbie冰瀑的冰面状况,再加上今天这条线路前三段冰面的良好质量,诺曼德有足够的信心继续前行。他把冰锥保护策略性地设置在很靠下的位置,之后,又在远离冰缝的上方设置了冰锥,这样,即便冰柱坍塌,也不会发生冰锥、绳索连同他自己与冰柱一同坠落的情况。

可当诺曼德动作优雅地一路攀爬直至柱顶时,他发现,冰柱的坚固程度根本无需担心。科斯塔快速跟攀,在冰柱上“手舞足蹈”,攀爬的全程脸上一直漾着微笑,同时开心地观赏周边的景色。

何川和周鹏未能完成中央冰柱的首攀,但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诺曼德和科斯塔从中国同仁测试裂缝的早期尝试中获益良多,并激励他们在冬季结束前完攀天仙瀑中央冰柱,他们很清楚,如果中国同仁未能完成首攀,其他人也不能。诺曼德表示:“如果他们率先完成了那条线路,我会非常开心的。如果条件允许,他们是不会无功而返的,所以,当时的情况一定很危险,这让我觉得那个冬季会就那么过去了。很幸运的是,我们赶上了一场季末寒流,那场寒流为我们提供了完成那条线路的合适条件。”无论是谁完成了首攀,考虑到那条线路的诸多障碍,中央冰柱最终被征服都可以视为是那个季节的成功。要想看到那个瀑布再次形成那样的冰柱,北京的攀冰爱好者或许要等18年才有机会。

文图/Garrett Bradley 译/艾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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