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道之泪2:古希腊有12位神 现代希腊11位

体坛Plus07-14 17:00

2004年7月4日,希腊1比0力克东道主葡萄牙捧起欧洲杯,书写了一部现代版希腊神话。早在决赛前,希腊国脚们已经被欧洲媒体吹捧成了“奥林匹斯山上走下的一群神”。然而,神仙也有凡人的烦恼,比如钱。出征欧洲杯前,手头拮据且完全没料到会有奇迹发生的希腊足协,根本没开出夺冠甚至进决赛的奖金,半决赛时劳资双方便已开撕。还有些烦恼则是幸福的烦恼,同样也是没想到世上真的有神话。

希腊主力左后卫菲萨斯的未婚妻克里斯蒂娜内心充满了担忧。他们已经定下婚礼日期,2004年7月9日,所有的一切都已安排好,婚礼会在距离雅典15英里的一座美丽滨海小镇举行。当时菲萨斯在本菲卡效力,一年来和未婚妻一直住在里斯本,两人希望能回到家乡,在300名亲友陪伴中许下终生之约。

菲萨斯向所有国家队队友都发出了婚礼请柬,然而克里斯蒂娜担心,他们如果来不了婚礼现场怎么办?甚至连新郎都没做好婚礼准备怎么办?菲萨斯安慰她:“别担心,7月初我就能回家,还能跟朋友们一起看半决赛和决赛,喝着啤酒,吃着披萨。之后我们就能举行婚礼了,每个人都会来现场。”然而菲萨斯错了。他7月5日才回到希腊,而且也没在电视上欣赏比赛,因为他参加了半决赛和决赛,只剩不到一周来筹备婚礼。

神话始于2001

那个夏天在希腊,菲萨斯和克里斯蒂娜不是唯一一对狂欢的人,整个国家的人都涌上了街头,仅是到机场迎接神话中英雄凯旋的球迷便有数千之多。其实,神话的序章早在近3年前便已开始,2001年8月,一个叫雷哈格尔的63岁老头接手了希腊队,1997-98赛季,他率领凯泽斯劳滕力压拜仁称雄德甲,创造了升班马夺冠奇迹。

马拉卡纳惨案之所以出人意料,更多是因为巴西占据东道主的巨大优势,其实乌拉圭绝非弱旅,首届世界杯便是冠军,当时的美洲杯冠军数也以8比3遥遥领先巴西。而希腊则是不折不扣的鱼腩,此前世界杯和欧洲杯各只晋级过1次决赛圈,共计1平5负,1994年世界杯小组3战得失球更是0比10。

雷哈格尔上任首战是2002年世预赛客场1比5惨败芬兰,很快他重组国家队并取得明显效果,第2战便在客场2比2战平英格兰。对于那一战,人们更多记得的是贝克汉姆全场补时第3分钟将英格兰带入世界杯的任意球,却忽视了这是希腊神话的起点。此后的2004年欧预赛,老雷率领希腊拿到F组头名,力压西班牙、乌克兰直接晋级。

希腊有3家传统豪门奥林匹亚科斯、帕纳辛奈科斯和雅典AEK,80年联赛历史上只让冠军旁落过6次。3大豪门的球员到了国家队总是各自为战甚至闹出矛盾,在帕纳辛纳科斯成名的菲萨斯透露:“雷哈格尔教会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国家队放在第一位。他坚持表示,所有事情都要为国家队让路。国家队变成了一个家庭,我们非常团结,可以为了彼此牺牲一切。”10号中场、效力于雅典AEK的恰尔塔斯也说:“我们相互平等,相互联系在一起。这从未有过。”

不过,希腊人并未忘记自己是弱旅的事实,恰尔塔斯坦承:“我们最初的目标就是赢一场球,这已是国家队此前(大赛)从未完成过的事。”揭幕战当晚,希腊队彻夜无眠,球员们难以抑制激动之情,一遍遍看着他们2比1爆冷战胜葡萄牙的报道,听着希腊国家广播电台疯狂的评论。恰尔塔斯透露,球队当时自认为已经完成了目标,“这场胜利让我们放松下来,感觉解脱了。”

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此时东道主不会想到,他们会再次惨遭希腊人羞辱,留下无尽的遗憾,哲学先贤的后人们也不会想到,自己真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小组赛挤掉西班牙、淘汰赛连克法国、捷克两大热门后,希腊踩着一地跌碎的眼镜迈入决赛,对手还是葡萄牙。雷哈格尔名为奥托,因此得号“奥托大帝”,然而由于执教不来梅时总被拜仁压制,亚军远比冠军拿得多,有德国媒体戏谑地称他为“奥托二世”。欧洲杯决赛,显灵的会是奥托大帝还是二世?

决战前的一个晚上,希腊将帅开了一次球队会议。虽然所有球员都将这支球队描述成家庭,但家庭内部也有矛盾。主力门将尼科波利迪斯与替补哈尔基亚斯关系不睦,主力后腰巴西纳斯就奖金问题与足协争论不休,恰尔塔斯不满于打替补,还有一些球员则对雷哈格尔的独裁心生怨念。然而这个晚上,所有矛盾统统让路,因为在冠军的诱惑面前,矛盾算啥?

恰尔塔斯回忆:“我们非常坦率地讨论了这些问题,然后告诉彼此,这是我们去书写历史的唯一机会,永远不可能去复制这一切。随后我们发誓会竭尽全力,做到一切需要做到的事。”菲萨斯也说:“开赛前,我们并不关心决赛谁输谁赢,因为没人想到自己能进决赛,这已是极为特殊的成功经历。然而当你真的站到决赛舞台上,又变得极度渴望有所作为。散会后,我们知道该去完成工作了。”

这届欧洲杯始于波尔图的巨龙球场,终于本菲卡的光明球场,菲萨斯的主场。1.5万名希腊球迷决赛当天下午早早入场,热情空前高涨,吼声贯穿全场。希腊再次零封对手,连续3场淘汰赛1比0胜出。右后卫西塔里迪斯再次成为关键球员,迫使C罗送出致命角球,查理斯特亚斯就此顶落欧洲杯。

首战葡萄牙,西塔里迪斯第51分钟迫使C罗送出点球,巴西纳斯一蹴而就。他在防守中作用更大,德国名帅雷哈格尔祭出盯人战术,这一重任便落在了速度奇快的西塔里迪斯身上,从小组赛起先后盯死菲戈、华金、亨利、巴罗什等名角,与门将尼科波利迪斯、中卫德拉斯、中场扎戈拉基斯、前锋查理斯特亚斯等队友一同入选赛事最佳阵容,还入选了2004年金球奖50人候选名单。

有人欢喜有人愁。希腊人在狂欢,葡萄牙人在哭泣,人们记住了C罗的眼泪,记住了鲁伊·科斯塔不甘的告别。在象征希腊国旗颜色的漫天蓝白纸屑中,这位替补科斯蒂尼亚出场的黄金一代代表人物哭成了泪人(如图),这张照片的经典程度不亚于米兰德比中他与马特拉齐勾肩搭背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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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龟”来又如何

里斯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雅典则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希腊最大的城市在那一晚被点燃了。”中卫米哈利斯·卡普西斯感叹。他的父亲安西莫斯·卡普西斯1971年曾随帕纳辛纳科斯闯入欧冠决赛,虽然比分只是0比2,可占尽优势的阿贾克斯甚至玩起了故意踢门柱的游戏,33年后,儿子终于参与了真正的奇迹。队长扎戈拉基斯只记得自己捧杯后,与队友“像群疯子一样跳舞”。

这支希腊的球员从此被奉为了民族英雄。恰尔塔斯感叹:“足球运动员能为祖国做点事情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我们有幸为所有同胞、所有希腊人去争取成功。直到现在,人们依然会拦住我,对我说‘谢谢’,人们都还记得。对于成为冠军的一份子,名字被写进历史,我至今依然感到无上光荣。”

雷哈格尔则透露,欧洲杯夺冠后,他在希腊打车都没人肯收钱,司机都将载过他当成荣耀。两年后,他又率领希腊取得了世界杯首胜,而首次晋级的目标直到2014年才由葡萄牙主帅费尔南多·桑托斯实现。桑托斯之后入主葡萄牙队,本届欧洲杯终圆冠军梦,他在希腊队的继任者拉涅利虽然欧预赛输得一塌糊涂下课,却在入主莱斯特后完成了英超夺冠的奇迹,神异指数不亚于希腊欧洲杯夺冠。看来希腊的确是个神话的国度,仅是带过这支国家队都能沾沾仙气。

2004年欧洲杯夺冠后,希腊队大巴刷上了新标语:“古希腊有12位神,而现代希腊有11位神。”不过并非全世界都认可这一观点,很多媒体批评希腊的比赛死气沉沉,完全是王者“龟”来的套路。葡萄牙主力中锋保莱塔有句酸葡萄的点评:“一支只会防守的球队成为了欧洲冠军,这是很不光彩的。”甚至有人认为,2004年是历史上最乏味的一届欧洲杯,“是与足球相悖的哲学取得了胜利,是工匠对艺术家的胜利”。不过,希腊人并不在乎这些,因为庆典已经开始了。

克里斯蒂娜无需担心,菲萨斯最终还是赶上了婚礼。他与队友们7月5日回到雅典,此时距离婚礼还有4天。希腊队的飞机穿过一片消防车射出的水柱才降落在跑道上,成千上万的希腊人涌上首都的街头,挥舞着旗帜载歌载舞,欢迎英雄们凯旋。在奥运会回到发源地前的1个月,1万多希腊人在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场地遗址举行了胜利大游行。

菲萨斯和克里斯蒂娜在沙滩上举行了婚礼,希腊足协主席也来到现场,还带来一件特殊的礼物,不过只能用一个晚上。“他把欧洲杯冠军奖杯放到了我桌子上。”菲萨斯透露,奖杯在婚礼现场引起了轰动,“我们不是那天唯一一对在沙滩上举行婚礼的新人,附近还有几对夫妇。其他婚礼上的所有人都想要来和奖杯合影,都把新郎新娘忘到了一边。那天最开始我们有300位嘉宾,但到下午两点或许已经聚集了1000多人,所有人都在和我们一起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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