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球大革命》连载第6章第11节:要专业还是要粉丝

徐鑫炜07-07 09:00 体坛+原创

第6章 不见如来不见佛

第11节 要专业还是要粉丝

“老婆啊,你就听我一回,现在既然让你先挑,你就挑赞美卡卡那一组吧,否则要被骂死啊!”在报社小白楼三楼天台上,贾秋明急得团团转,因为夏梦雨根本不听他的劝。

两人上次一起上天台,还是参加“直通欧洲杯”活动决赛的时候,当时是夏梦雨劝贾秋明,让他接受自己让出的优胜名额。如今一年半过去,两人的身份都变成了体娱传媒集团的员工,夏梦雨第一天上班,就和男友起了争执。

事情还得从当天下午的部门联合会议说起。于亚东认为,“狂喷个球”要想一炮而红,除了必要的炒作和推广,首期蹭对热点、喷出真火也必不可少。尤其是考虑到预算有限,所谓炒作和推广只是在周四做版、周五上摊的《体育竞报》上出一个半版广告,再让相关人等通过个人微博转发,能起到多大效果实在不容乐观,因此节目本身的质量就显得更为重要。网络时代不同以往,酒香也怕巷子深,如今巷子深已成定局,若是酒再不香,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贝尔转会虽然轰动,但毕竟已经炒作了一整个夏天,报纸拍出N大版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可供视频节目取材的热点更多,未必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卡卡虽然已经过了巅峰期,但毕竟是昔日金球先生,而且长得帅、迷妹多,人气高出长得像猴的“大圣”贝尔何止一截。再者说,同样是和皇马做生意,可AC米兰的人气岂是托特纳姆可比?

若是辩论题目围绕贝尔展开,无非是9100万买他贵不贵、他能否在皇马取得成功、成就能否超越C罗、皇马买贝尔和巴萨买内马尔哪个更值之类,基本离不开学术讨论的范畴,撩动不到广大球迷的G点。然而以卡卡为主题就完全不同,于亚东从人性角度切入,如果辩论围绕卡卡是不是伪君子展开,可以料想到节目下面的跟帖会骂得有多激烈。于亚东更是拿出了“为了集团,向我开炮”的超高觉悟,主动担负起拉仇恨的角色,第一期“狂喷个球”节目中,他的论点将是“卡卡其实是道貌岸然的君子剑”。

即便几乎没有推广支持,国际部和视频部依然都憋足了劲要打响第一炮,因此首期的嘉宾阵容也要力求最强、最合适。作为《体育竞报》副总编、国际足球部主编,马南陈若是亲自下场感觉有些怪怪的,总不能把国内足球部主编拉过来跟他打擂台吧?于是对阵双方一边确定为国际部副主编于亚东,按理说另一边由冯古武出战最为合适,一来他是名记,知名度要远高于包括于亚东在内的一众编辑,二来当初正是他和于亚东,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节目中开启了吵架的先河。奈何冯古武是英超记者,卡卡职业生涯与英超的交集实在太少,于是冯古武主动让贤,由前西甲编辑、现英超编辑梁思知顶上。

作为体娱视频招聘女主播时的考官,贾秋明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并且同样分到了一项任务。作为国际足球部的小字辈,他并未被推举为出场嘉宾,不过,给两位女主播确定角色并进行速成培训的工作落在了他的肩上,因为他是与这两位新人接触最多的“国际足球专家”。

两位女主播还在忙着办理各种入职手续,并未参加这次会议,贾秋明于是就琢磨着在分边时照顾一下女友。考虑到米雪此时也在报社,而且正和夏梦雨在一起,贾秋明只能低调行事,发微信把女友约上了三楼天台,而不是更多用于跨部门协商工作的二楼咖啡厅。

贾秋明原本以为让女友接受自己的安排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没想到夏梦雨却很是执拗,说什么也要站在倒卡派的立场上,“卡卡花了皇马这么多钱,这些年几乎啥也没干,一直就在养伤。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意甲后卫踢得半残了么?曼城愿意买他已经是够抬举了,反正是养伤加养老,他怎么就有脸非要混到皇马来呢?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我不爽这厮很久啦,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居然还让我夸他?啊,不行了,我要去吐一会儿!”

贾秋明叹了口气。对于卡卡一家的行径,他自然也是非常不耻的,问题在于现在的媒体形式并非报纸,而是视频啊!《体育竞报》和体娱视频虽然都隶属于体娱传媒集团,表现形式有所不同却依然都是媒体,但二者的区别和运营理念差别却是截然不同的。

《体育竞报》作为一家严肃纸媒,一路走来标榜的是“权威源自专业”,即便说出的话读者再不爱听也没关系,只要占住权威制高点,虽千万人吾往矣。随着网络媒体和手机端媒体的先后兴起,报纸销量逐年走低是全世界共同的趋势,既然大势如此,《体育竞报》即便再曲意逢迎,抢人头也不可能抢得过手机端媒体,还不如只抓权威一项,牢牢坐实阳春白雪的地位。只要《体育竞报》这面大旗不倒,即便作为成本中心,其在业内的权威地位仍可泽被整个集团。

然而,视频若是也用这套玩法,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和屏媒APP、各路自媒体一样,视频的生存之道走的是下里巴人路线,核心点就在于抢人头,只有圈到了足够的人头,才能得到广告商和投资者的垂青。先圈人头再圈钱,是所有APP、自媒体的康庄大道,体娱视频既然将手机端和网络作为主战场,自然也跳不出这一条路。想圈人头,该说什么话?

当然不能是权威的实话,而是要说广大人民群众最爱听的话,哪怕是假话、谎话、屁话、瞎话、昧良心的话,也要说得大言不惭,不眨眼睛、不皱眉头。931大海战、国军52军浴血诺曼底这些小学生也能分辨真假的经典钓鱼文,为什么总能炸出一箩筐一箩筐的所谓公知?还不就是因为这些钓鱼文中所讲的,全都是广大生活窘迫的底层大众最喜闻乐见的故事吗?公知们一看到钓鱼贴,犹如鲨鱼闻见了血腥,哪管是真是假,先转了吸粉再说!

作为一个民主自由派,贾秋明不止一次对人戏称,这帮所谓公知其实是政府的卧底,他们表现出的知识之匮乏、逻辑之混乱、价值体系之漏洞百出,实在会让看透了真相的人民群众对他们宣扬的所谓民主自由感到绝望,从而转回身重新投入专制独裁的怀抱。然而,公知们表现得再不堪,钱却没少赚,所以说权威算个球,吸粉才是王道。

不只是公知,只要是面对大众,无论公众人物、影视作品还是网络小说,吸粉都是第一要务,而能否吸到粉全看能否迎合大众口味,至于真实水平如何历来是次要因素,曲高和寡绝对是千百年来颠簸不破的真理。

为什么大陆电视剧水平越拍越烂?为什么手撕鬼子系列的脑残神剧能大行其道?一位知名编剧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电视剧的水平取决于观众中最主流人群的水平,那便是七大姑、八大姨,电视剧是她们消磨时间的最佳伴侣,而社会精英是不会去看电视剧杀时间的,因为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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