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观世界杯·往事】2002:塞班、韩国人、大罗的救赎

克韩05-31 11:11 体坛+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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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坛+记者克韩报道

1、基恩搞了个大新闻

2002年世界杯还没有开始,罗伊·基恩就闹了一个大新闻。爱尔兰队是1990年后才开始在世界杯上有自己名号的,那一年他们首次杀入世界杯。此后4届世界杯,他们三次杀入决赛圈,而2002年世界杯,是他们继1994年世界杯后8年来第一次打上世界杯,也是他们迄今为止最后一次世界杯——后来2010年世界杯资格赛被亨利手球坑,距离出线只差一点。

带领爱尔兰队杀入2002年世界杯的是麦卡锡,而队内最强悍的人物则是罗伊·基恩,两人素不相能。按照基恩第一本自传《基恩自传(Keane: The Autobiography)》里的说法,两人从1996年麦卡锡接任爱尔兰主帅后,就一直不对付。麦卡锡接手的第一场比赛,基恩替补上场接过队长袖标后,被直接罚下了。此后麦卡锡安排全队那年夏天去美国巡游比赛,但基恩以在曼联打完一个双冠王赛季很疲倦为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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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麦卡锡虽然在安迪·汤森退役后,任命基恩为队长,但两人关系始终没有好转。基恩觉得,麦卡锡在爱尔兰媒体的一些老朋友,经常写文章黑他,一定是麦卡锡的授意。两人最大的矛盾,除了人格之间的相互不兼容之外,主要还是对国家队备战准备工作的争执。

按照基恩自传所述,矛盾并非是在2002年世界杯前的塞班训练营一下子爆发的。对于麦卡锡治下的爱尔兰备战工作,基恩多年来不满已久,包括以下内容:1、在都柏林的常驻酒店地方狭小,除了自己房间和小小的大堂无处可去,如果打两场国际比赛就是在房间内宅一周到10天;2、世预赛前他专门找麦卡锡聊过,讲了英超球队对食物营养的要求,比如赛前一天的饮食很重要,赛前最好吃水果、麦片和意大利面,比赛前应该在赛前三个小时吃饭而不是赛前四个小时吃饭,但麦卡锡置若罔闻;3、去客场坐经济舱,球员都自己办票,也不安排球员包厢休息,为了省钱中午就从酒店退房,俨然旅行团……基恩毕竟来自于曼联,在红魔这样的俱乐部这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和爱尔兰队形成了明显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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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塞班的旅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灾难。爱尔兰足协定了荷兰航空的机票,飞机先经过阿姆斯特丹,再到东京,廉价旅行团的形象再次在基恩面前浮现。在阿姆斯特丹飞往东京的长途航程上,基恩看了一部电影,威尔·史密斯演的《拳王阿里》。在电影里,有一个情节,阿里出于宗教的原因拒绝服兵役,哪怕周围的人劝他妥协也不行。基恩说:“你不应该在原则上妥协,看到这个场景很令人感动。这部电影有什么地方打动了我。”

塞班的酒店不错,但备战工作又出了偏差:球队抵达当天,训练装备没到,连球都没有一个,医疗设备也没到,球队只能跑圈训练。此外,训练场的草皮非常硬,还到处坑坑洼洼,很容易让球员受伤,最终也确实导致芬南和卡斯利受伤了。国际足联的联络官说麦卡锡方面根本没有告诉他们要训练,否则他们可以先浇水。次日,所谓的浇水又淹了半个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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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恩在离开塞班前在机场接受采访

对于基恩来说,这简直荒谬:世界杯马上就要开始,这是在搞啥?训练两天后,基恩在酒店找到麦卡锡,提出退队回家。尽管此后有所反复,他一度想要留下,但按照基恩所说,在麦卡锡组织球员批斗会、挑动群众斗群众的阳谋下,他被逼走了,基恩最后甩下的话是:“麦克(麦卡锡),你是一个骗子。你是个tm的混蛋。你当球员时我就看不起你,你当教练我还是看不起你,你这个人我就看不起……过去我不惹你,无非只是因为你成了我的国家的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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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舆论大哗。哪怕当时爱尔兰正要大选,但基恩和麦卡锡的恩怨还是占据了整整16个页码的报纸版面。有6天的时间,这条消息的后续始终占据头版。爱尔兰《时报》有一篇文章,甚至把塞班事件说成是爱尔兰的“戴安娜车祸时刻”。5月27日,距离爱尔兰首场比赛只剩下5天时,基恩同意接受爱尔兰广播电台(RTE)的采访,把不满细说了一遍。连基恩这样的硬汉,在这次采访中也险些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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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麦卡锡来说,幸好球队成绩还不差,最终进入了第二阶段淘汰赛。多年以后,基恩当了教练,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也有问题。他的愤怒青年时期褪去,也与麦卡锡达成了和解。但塞班退队事件,将始终是世界杯难以抹去的回忆。

2、‘korea’这个词就是噩梦本身

说到2002年世界杯,就不得不提起韩国队。作为第一支杀入世界杯四强的亚洲球队,韩国队确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他们要比1966年那支朝鲜队走得还远。但凭借东道主属性获得好处,也让他们的胜利蒙上了一些阴影。在淘汰赛阶段,他们一路战胜了意大利和西班牙,两场争议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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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过去在世界杯上被爆的最大冷门,也是在鲜族身上。那一次是1966年,当时是朝鲜,而不是韩国。当时意大利队灰溜溜地返回热那亚的克里斯托弗·哥伦布机场——为了避免球迷抗议,意大利足协连落地机场都没有透露,也特意把航班到港时间安排在了凌晨3时40分。没想到神通广大的球迷依然得到了风声,成百上千愤怒的球迷聚集在热那亚球场,他们带了很多烂水果当武器,扔向败军之将。意大利将士落荒而逃,球迷追大巴追了几公里。不过,2002年意大利从韩国回家时,球迷的愤怒却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韩国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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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的意大利队,有正在当打之年的因扎吉、皮耶罗、卡纳瓦罗、内斯塔、马尔蒂尼、布冯、维耶里和托蒂,个个都是好汉。这批球员中,大部分都参加了两年前的欧洲杯决赛,当时他们领先法国队到90分钟,最后才被法国队一个压哨扳平球和一个加时赛“金球”击败。不过他们的主帅特拉帕托尼,则已过巅峰时期。

他的对手是希丁克。希丁克2000年加盟韩国队时,曾被寄予厚望。但2001年联合会杯,韩国在小组赛中被法国5比0痛击,小组出局。2002年初,韩国被邀请去参加中北美金杯赛,他们4场比赛没有一场能够在90分钟内拿下。一时间,希丁克下课声四起。而希丁克50多岁没结婚,去打中北美金杯赛却带着自己的女友双宿双飞,也引起了一些韩国保守宗教团体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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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界杯打响之后,希丁克突然发现一切不能再顺利:他们小组赛2胜1平,先后击败了波兰和葡萄牙,顺利晋级到淘汰赛。而意大利人发现他们的淘汰赛对手是韩国时,《共和国报》在比赛当天早晨说:“提到‘korea’这个单词,本身就是噩梦。”现场的韩国球迷还拼出了“1966再来一遍”的拼贴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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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地说,碰韩国时的意大利并非最强意大利,因为两名中后卫内斯塔和卡纳瓦罗都上不了,前者受伤,后者停赛。第4分钟,厄瓜多尔裁判莫雷诺开始表演,先给了韩国一个点球,好在布冯把球封出。意大利由维耶里第18分钟取得领先,眼看就要小胜东道主出线,但第88分钟薛琦铉扳平比分。加时赛第117分钟,安贞焕又头球破门,2比1!300万韩国球迷走上街头开始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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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大利人从小组赛中,就感觉有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在对克罗地亚和墨西哥的两轮比赛中,意大利共有4球被吹出,其中3球看上去都是好球。对韩国队这场比赛,加时赛至少有两个对意大利不利的判罚:托马西的进球看上去没有越位,而托蒂则被判对方禁区内假摔,吃到第二张黄牌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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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本来就是一个喜欢阴谋论的民族,这下更不得了,有人甚至挖出了意大利籍国际足联副主席马特雷塞(Antonio Matarrese)和布拉特的冲突,认为布拉特是在搞意大利人。《罗马体育报》次日大标题——小偷安贞焕当时效力于佩鲁贾队,佩鲁贾老板气愤地当即撕毁了他的租借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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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厄瓜多尔裁判莫雷诺更是成为千夫所指,他遭到国际足联调查——此君8年后在纽约机场因运送毒品而被捕,最终被判刑2年半。2012年12月他被释放时,强调自己只是因为儿子要看病欠下巨额医疗债务,才铤而走险去运毒。还有意大利人编段子说:有球迷去买韩国队球衣,店员就问他,你要买球员版的还是裁判员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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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之一决赛,韩国队又点球大战击败了西班牙,这下欧洲的反应更加爆棚。这次的焦点是埃及裁判甘杜尔(Gamal Al-Ghandour)——西班牙至少有两个好球被吹出,尤其是莫伦特斯最后时刻的绝杀被认为在传球时已经出了底线,西班牙足协主席维拉愤怒地从国际足联裁委会主席的位置上辞职了。

3、做爱永远不可能比世界杯更令人满足

对于罗纳尔多来说,2002年世界杯则是一次救赎。他在1998年世界杯上的遭遇,我们在之前有关1998年世界杯的回忆中已经提到。4年后他终于再次出现在世界杯赛场,并捧起金杯时(1994年世界杯时他也是冠军队成员,但他当时只有17岁,并没有上场),他自己说了一句:“噩梦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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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2年世界杯前,罗纳尔多的经历仿佛是一部苦难史。他被公认为世界最佳前锋,但在球场上却总是不那么走运。在埃因霍温,他两个赛季57场各项赛事打入了54个进球,但冠军头衔只有一个荷兰杯和荷兰超级杯。1996年,他以创造当时世界杯转会费纪录的1950万美元加盟巴塞罗那,在老罗布森爵士的麾下,他一个赛季49场比赛进了47球,但依然只拿到了西班牙超级杯、国王杯和欧洲优胜者杯。

1997年国米直接掏世界纪录的违约金把他签下,在头两个赛季表现不错之后,1999年11月他的膝部肌腱断裂,被迫休养了6个月。2000年4月复出之后才打了7分钟比赛,他又再次倒下,其痛苦的神情让所有球迷不忍。他因伤错过了2000-01赛季的大部分比赛,直到2002年他才复出,然后等待他的是又一次心碎——国际米兰在最后一轮2比4输给拉齐奥,丢掉了到手的冠军,已经被换下的罗纳尔多在替补席上抱头痛哭的样子,是体育史上的难忘时刻之一。在国米的5年间,罗纳尔多最终只拿到一个联盟杯,仍然无缘联赛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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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磨练罗纳尔多的心智,给他最大的困难,似乎是为了让他在得到回报时更甘美。到2002年世界杯,缺席了世预赛的罗纳尔多终于转运了。在这届世界杯上,1998年的惊厥疑云一笑而散,伤病也不再困扰他。那一只五星巴西队,有罗纳尔多、里瓦尔多和罗纳尔迪尼奥这三R。里瓦尔多在小组赛对土耳其的比赛底线诈伤,遭到国际足联罚款。罗纳尔迪尼奥以一个惊天吊射,让英格兰门将希曼在四分之一决赛蒙羞。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罗纳尔多。

‘Ronaldo’s nurse’ on a Saitama bus after Brazil’s World Cup semi-final win over Turkey.

法国球星布兰克是他在巴塞罗那和国际米兰的队友,他说,在这届世界杯上再次看到罗纳尔多欢笑真的是很让人开心,“上届决赛中,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他自己,看到他这样进入一个恶性循环真的挺让人害怕的。他是一个可爱的家伙,他就像一个大孩子,在巴塞罗那我们经常叫他‘宝贝’。我看过他在最好状态时的荣光,那时候他就像有超能力。我也看到过他被伤情摧毁的时候,能够看到他重新开心地笑起来,对于所有热爱足球的人来说,都是太棒了。”

罗纳尔多本人说:“每个人总是不断对我说起1998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记性不太好,这一点都没给我造成压力。我找到了一种打好比赛的冷静,并且把奖杯带给了巴西。”决赛绝对属于剃了一个阿福头的罗纳尔多:面对被很多记者评为本届最佳门将(在本场比赛前总共才丢了1球,由爱尔兰打入)的卡恩,他梅开二度,让他本届杯赛的进球数增加到了8个,在捧起世界杯的同时还拿到了金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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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之后,外星人百感交集,“之前我说过,我能够重新踢球就是胜利,能够重新跑动能够重新进球就是胜利,但现在我是如此开心,都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台下有记者问,这种感觉是否和做爱相似,罗纳尔多像个孩子一样笑了,“两样东西都不可或缺,但我认为做爱永远不可能像拿到世界杯那样令人感到满足。我不是说做爱不爽,只是世界杯四年一次,而做爱要远比这个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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