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轮轴
02年夏天,是我在中专上学的最后一年,恰逢那几年教育的改革,我们那批学生可以参加所谓的高考,和普通高中的学生比起来,谁都知道这是一群高考落榜生和初中时调皮捣蛋的坏孩子组成的”混编军团”,你说命它就那么好呢,也恰好又逢那年高校扩招。
高三那年,尤其是下半年,几乎所有同学好像游戏里面购买过道具一样开挂,没日没夜的开始背书,把平日里比香烟都上瘾的CS游戏居然可以抛在一边,都期望着在六月份的时候能够跳出那片红砖高墙,逃离这里,去探索外面的世界,哪怕很远。
但是那一年,在高考之前的前三天还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也就是6月4日的下午,让校园里包括师生在内的所有人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窒息感,也不晓得是谁制造这一现象,校园里瞬间传开了;国足首次进世界杯后和小组赛第一个对手哥斯达黎加队开踢了,那时教室里没有电视,更不可能有直播,学校里唯一有电视的地方就是几个住校老师的宿舍,可那天下午学校居然奇迹般的停电了,那时我们很多人对于足球还没有太深刻的认识和了解,但肯定知道就在此时此刻,全国上下出现了一件大事,此时此刻我们都有幸被强制的参与进来,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大,只知道几个男老师匆匆忙忙的骑着摩托车驶出了校园,听说他们寻找有电视机的地方去了, 几乎所有班级里全部炸开了锅,男同学嚣嚷着、起着哄,女同学此刻也无法安静,跟着附和,知道学校老师们人数此时空虚,那是他们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想要释放着什么,然后情绪开始燃烧,整个楼层在炎热的下午突然沸腾起来;突然有人把随身携带的收音机拿出来,声音调到最高,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大家把耳朵张到最大,比平常听老师讲课认真的多,跟着收音广播里解说员的解说而心跳加速,最后奇迹没能出现,但很多人都记住了几个人名字,主教练米卢,分别打在球门立柱和门梁的肇俊哲和杨晨,以及打进国足球门两球的对方中锋万乔普。
那年,没有手机,更没有网络,镇上和村里也没有报纸,那年发生了很多事,中国足球首次亮相世界杯决赛圈、姚明当选状元征战NBA赛场、我第一次走出了豫北老家来到了省城,但认识体坛周报是在上大专院校的第二年夏天,去班主任办公室办事的时候发现他办公桌上有一份报纸,下意识的瞅了一样,那一页正好是大幅的篇章报道一个叫勒布朗的家伙如何横空出世、以状元身份加盟克利夫兰开启NBA之旅的,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传统纸质版的体坛周报,我突然对这个叫勒布朗的美国人感起兴趣,对于体育,对于足球、篮球以及每周两次发行的体坛周报报纸有了很浓的兴趣。
那时候学校在郑州西南郊,靠近荥阳的一个偏僻的地方,交通也不便利,到市区只有一路公交车,拥挤不堪,所以很少进城,平时能接触到报刊杂志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的图书馆,往往趁和同学一起溜进图书馆的机会,才能肆意的翻阅那些有些过时的体坛周报。
国内外体育界发生的最新事件除了广播之外,以纸质版的形式传到校园中间相隔了一个马拉松的距离,
每年到春节和暑假回家,挤过漫长的公交后才能到市区,然后再倒其他线路的公交到火车站,上火车之前在车站旁绿色的报刊亭买份体坛周报已经成了习惯,然后再挤进北上的绿皮列车;
很多人买报纸上车是为了打发时间,我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是为了把它珍藏下来;也不是为了珍藏,就是每次回家的时候背包里带回来一份物件,上面有大儿子每次回家的一个时间佐证,这个习惯保持了好多年,从上学到毕业工作,直到电子版本出现,手机互联网已经植入每个人的身体,绿色的报刊亭已经越来越少了,而新闻和事件索取途径却越来越广。
每次重大体育比赛或大事件发生的那天,不管多晚,除了直播,我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守着手机等待体坛周报的最新推送,已经习惯的体坛周报的详细复盘和点评;但每每查看时,有一个特别咋眼的词语或叫一群人的消息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点进去,以前还总因为这个而愤怒和生气,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已经习惯了,也就不那么生气了,是的,就是中国足球,中国队们。
2001年中国足球队第一次打进世界杯决赛圈的时候,很多业内人士和广大球迷大都认为那时中国足球正在崛起,成为一个新的起点,可十多年过去了,才发现,原来那些年就是迄今为止我们足球史上的最高点,关注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下一代的年轻人更愿意把他们的关注点投放到那些综艺节目和娱乐明星上面。
2018年,我34岁,还未结婚,更未开始组建家庭,女朋友谈过,后来分了,又谈过,后来也没走到一起;工作单位也换了好几个,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很多结婚了,有的又离婚了,有的创业了,有的早已升职了,有的创业失败又开始打工了,有的老大上小学了又开始商量着要二胎了…
或许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发展时区,只是有的可能还未到来而已;今年世界杯期间,有很多球迷又重新开始诟病中国足球的话题,大都是一些和我年龄段差不多大的,关注足球超过十年以上的老一点的球迷,其实大可不必,足球的繁荣与否给大多数人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带来不了太多的影响,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每个组织和个人的生存方式都不一样,就像花朵一样,也许就在睡着的时候它就悄悄盛开了。
还是怀念那时上火车前包里揣份体坛周报,在那哪怕是有些泛黄的记忆中,标注着每次回家的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