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益唯:与世界杯狂热相违和的中国足球

严益唯09-03 22:12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严益唯述评

在中国,一旦说起足球,往往会联想到高大上的世界杯,以及世界杯的苦主——中国男足——一次次地冲击世界杯。似乎中国足球就是为世界杯出线而生。这不,里皮2.0版本的国家队已经整装待发,即将在千万国人的期盼中,开始这个国家的男足第N轮冲击世界杯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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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里皮来说,在中国,足球格外简单,就是如何招募一支可以冲击世界杯的球队。他已经放话,不仅在中国效力且合乎条件的外援可以归化,全世界只要有华人血统,符合条件的球员,也都是国足归化的目标。未来,还有很多“李可”、“艾克森”正在赶往中国,投奔里皮的路上。

艾克森们助阵国足征战世界杯,将中国人对世界杯的狂热推向了新的高峰。但吊诡的是,中国人对世界杯异乎寻常的狂热,却与当下的中国足球的现状存在着强烈的违和感。这,甚至超过了众多归化球员组成的国足所形成的违和感。

江苏淮安的一个小区门口小广场上,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玩耍足球。此时,一个男子骑着电瓶车带着一个女子正好要驶入小区。一个踢球男孩不巧一脚把球踢向了电瓶车上的女子,那电瓶车男子怒不可遏地停好电瓶车,跑过来飞起一脚踢向那男孩。

这个男子,看上去年龄不算大,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看男足的比赛,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会期待着艾克森们的表现,期待着男足为国争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一瞬间,足球对他而言,与高大上无关,与爱国无关,与梦想无关,甚至与尊严无关,只与一股怨气有关。

也不知道这个男孩看不看男足的比赛,是不是也会关注艾克森们的表现。可以肯定的是,那一瞬间,足球对他而言,带来的至少是一种恐怖。我们不知道他的父母将来会不会让他继续踢球;等他长大了,他也会如此易怒和充满暴力吗?

如果男孩当时是在一片足球场上玩耍,自然就不会出现这让人悲痛的一幕。小区的大门口空地人来车往,的确不适合踢球。记者在以街头足球闻名的巴西看到,人家的社区足球场真多,还真不是在人流密集的街头要道随意而踢。在巴西里约的贫民窟里,我们也看到了社区小球场。

我们的球场去哪里了呢?上海市某一中心城区,几十所中学,只有三所学校有足球场(含非11人足球场)。其中设施最好的一片场地,平时除了校队训练,基本都是处于养草状态。足球场不用来踢,用来养草,在国内并不少见。

近日,山东体育局局长针对山东多处大型体育馆未能充足对社会开放直言很内疚,承认足球场地是用来踢球的不是用来养草的。但是,也有场地的工作人员也抱怨,如果足球场放开了,草皮也就一根草也没了。

其实,足球场还真未必需要有草。记者在巴西,泰国这些街头足球比较流行的地方看到的社区足球场鲜有绿茵茵的。有在日本踢球的网友说,日本很多球场其实都是土场地。这样的场地容易建造,维护成本也低很多。

当然,城市的踢球设施短缺,还不仅仅是管理的问题。有网友的发照片上,一片对社会开放的足球场,草坪上布满了各种休闲的街坊邻居。这让记者想起另外一幅画面。2005年国家队去德国汉堡比赛,赛前在一个社区足球场训练。那还真是一片11人的真草球场,只是没有宏伟的建筑,甚至场边都没有观众席,与社区毫无违和感。国足的训练,吸引了很多社区居民。老老少少一群群地过来看比赛,就像过节一样。曾经在德国踢球的谢晖说,那就是德国人平时的生活,足球就是他们的生活。

在中国,足球虽然总是被赋予很多意义,但是却从来不没有像德国人,巴西人,日本人,泰国人……那样,成为许多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即便是里皮、艾克森们不远万里来帮助国人冲击世界杯的当下,足球在百姓的生活中,依然还是很突兀的存在。无论是小区门口那因足球而起的暴力,还是遍布各个城市用来养草的足球场,抑或在足球场上散布着的遛狗的街坊……这些画面足以提醒足球改革的设计和决策者们,不要仅仅期待艾克森们能给中国足球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更要想想该如何消弭——中国足球与大手笔引进的艾克森们所象征的足球狂热之间——如此明显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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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坛周报资深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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