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又一次在混合采访区看到他们,比前天更痛心

赵伟仑09-04 22:55 体坛+原创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赵伟仑

48小时之后,又一次在混合采访区看到他们。我的心比两天前更痛,球员的脑袋垂得更低。

但这次他们必须停下脚步接受采访,即便如鲠在喉,也要睁开双眼面向镜头,对着无数双失落的眼睛说些什么。因为国际篮联有规定,球员要在混采区接受采访,上一场球员们直接走过混采区就遭到姚明和李楠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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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王哲林留下了,赵睿留下了,表现不错的方硕留下了,赵继伟犹豫再三还是走了。尽管三人面前围了无数记者和摄像头,但此时其实没人在意他们说什么,也知道他们说不出来什么,因为就像这场比赛一样,所有人的脑子都是懵的,就像被一支强硬的手按在水下,无法呼吸。

在我抬着头呆呆地注视着王哲林的时候,脑子里也是放空的,我听不到王哲林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周围的记者在议论什么,我的脑子里只要一个问题:“过去2个小时内发生的每一幕是真的吗?”王哲林结束采访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一晚,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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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将自己从这个压抑的氛围中抽离,但刚转身准备前往新闻发布厅的时候,我看到肩膀旁的广东体育记者,在拥挤的人群中对着面前的那台摄像机说:“这个夜晚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让人失落”。

尽管混采区的灯光还是如前几日一样明亮,但我此刻却觉得这个走廊异常黑暗,甚至让我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该去哪里。

但事实上,我们原本知道。

本届在家门口举办的世界杯,中国男篮的最低目标是小组出线,之后再拿到亚洲区唯一的一张东京奥运会直通券。记者的目标也很明确,在北京报道完小组赛第一阶段的三场比赛,再跟随中国男篮一同前往佛山,与B组排名前两名的球队掰一掰手腕。

这一切,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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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中国队揭幕战击败科特迪瓦之后,有媒体同行跟我开玩笑说:“行了!可以订去佛山的机票和酒店了。”当然,也有人已经订好了所有行程。

我比较沉得住气,之前只订了北京直飞广州的机票,计划着再乘交通工具前往佛山。但就在本场比赛之前,我刚刚抵达媒体室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查佛山的酒店,毕竟距离起飞只剩一天的时间。很快,我就和同行的同事挑好了一家住处,只差付款。

但之后比赛开始呈现出来的一切,让坐在记者席上的我们大为吃惊,甚至有人因拍桌子发泄不满,受到国际篮联工作人员的警告。打到第二节仍然落后的时候,同事对我说:“准备去广州吧,反正咱们的飞机也是到广州。”当时的一句玩笑话,现在再听起来让人更无奈。

事实上,直到终场前最后5分钟,我们仍然抱着去佛山的希望。但当比分再次被拉到两位数,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出线的机会距离中国队越来越远,概率逐渐趋近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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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抱怨——记者们带着这样的情绪提前离开了记者席,准备前往混采区候场。但即将走出球馆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心中的不满最终转化为,留在球员通道陪中国男篮走完最后的几分钟。

而就在此时,“李楠下课”突然从零星几人蔓延成全场的喊声。几秒之后,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很平静,我身边的人很平静,我眼前替补席的球员也很平静。这个结果很痛心,但也很真实。

赛后发布会等候中国队的时候,记者们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直到一位记者喷了一句脏话:“TMD!佛山的酒店都查好了”,后边另一位记者马上接了一句:“我都TM订好了!”

整场发布会期间,没有人提出那些犀利的问题。在发布会的最后,也没人像上一场那样,对李楠喊出“加油”,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明天,这个夜晚坐在这里的这些人,要一同踏上飞往广州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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