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训又出事!家长曝江苏女足青训教练猥亵球员细节

从心 图穷匕首见09-22 20:31 体坛+原创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从心、图穷匕首见报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或许直到现在王先生(化名)的微博里也只会有1年前的那一条签到微博。

9月8日上午10时左右,微博用户@用户沉思足球 晒出了一封举报信的照片,并写道:“让大家来见识一下,江苏05-06年龄段的大教练!”如此愤怒的语气,加上举报信中令人咋舌的内容,迅速引发众人关注,让这条微博获得了上千次的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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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爆料人微博截图

这封举报信是写给江苏省南京市纪检委的。信中描述了江苏省足球运动管理中心05-06年龄段的女足主教练陈广红及助理教练凌雨阳在从2018年至今的任职期间存在的种种问题,其中包括“诱骗让队员打上主力,以威胁、恐吓,引诱球员脱光全身衣服”以及“对一些犯了小错误的队员罚款,而且数额巨大”等让人震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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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爆料人微博截图

而在举报信发出的当天下午,@用户沉思足球 继续在微博爆料,称有了新的发现:来自徐州的一个孩子也遭遇了高额罚款,且05-06年龄段的队员们在领取了训练补贴费后曾被迫全部上交给了教练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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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爆料人微博截图

新的发现让事情继续发酵,更多的爆料随之而来。第二天的凌晨,@用户沉思足球 发表了头条文章称警方已经连夜展开了询问和调查。到了下午,@用户沉思足球 又爆料称另一位05年龄段的队员向警方陈述了陈广红诱骗其睡在他房间的经过。另外,还有一个99-00年龄段的陈广红曾带过的队员向他讲述的陈广红曾经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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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爆料人微博截图

9月11日,@用户沉思足球 在微博上写道:“有些事,很险:比如去鸟都飞不到的地儿;有些事,很难:比如城里的扫码支付,让村里也能体验;有些事,很挑战:比如让你走遍世界都能用银联付。但这些事,总有人要去做,因为他们的肩上是正义!感觉很真实也很到位!抄袭微博上的一段文字!这两天虽然没有什么好的消息出来!但是我们相信公安相信纪委相信这么多领导!给孩子一个说法,给江苏女足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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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爆料人微博截图

两天后的9月13日,那天正是中秋佳节,@用户沉思足球 又一次发微博更新了事情的最新进展:江苏女足05-06年龄段的队员开始陆续收到退还的罚款和训练补贴,同时他也对这样的罚款、退款是否合规提出了质疑。微博文字中夹杂着的一连串感叹号和问号,似乎想要说明什么。

6天内的6条微博,让本就备受质疑的中国足球青训再次走上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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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爆料人王先生告诉记者,他的孩子就是举报信中巨额罚款的受害人。另一位家长告诉记者,这个05-06年龄段的女足队伍是在2018年组建的,入选的孩子们都在省里封闭训练,平时通讯工具都要上交,教练只在周日的晚上将手机发还给孩子们,孩子们可以打电话给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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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信第二页中的描述。图源/爆料人微博

而根据举报信中的描述,王先生的孩子正是因为在过了规定的打电话时间后未及时上交手机被处罚,这件事发生在2018年年底。王先生表示,当时助理教练通知他说孩子犯了错误,他询问后得知是孩子未能及时上交手机被发现,他问教练如何处理,教练表示要考虑一下。

后来王先生到了孩子训练的地方去处理此事。“我问那个教练怎么处理,教练说:‘这样吧,我们马上要去云南冬训了,这个冬训费就你们自己出吧,就当作罚款。’我问他多少钱,他说大概5000块。”王先生这样告诉记者。

按照举报信中的说法,队员出去训练比赛的费用本该由足管中心支付。王先生还告诉记者,他此前也并未在相关规定中看到这样的巨额“罚款”的依据。不过略显遗憾的是,王先生手中并无相关规定的文件,记者也并未在公开渠道找到足球管理中心的相关规定以及05-06年龄段训练队的队规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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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告诉记者,微博上的5000元的转账截图正是他当时给助理教练转账的截图。图源/爆料人微博

尽管王先生当时对此事也有一些异议,但为了孩子考虑他还是乖乖交了罚款。后来,在这封举报信发出后,他才了解到来自其他地方的队员们似乎也曾遇到类似的事。根据他后来在微博中的爆料,一位来自徐州的孩子疑似也因类似的事件被“罚款”5200元。

除此之外,他还在微博上爆料了疑似教练组让队员们将领取的所谓“训练补贴费”上交的事。而根据他后来的说法,在中秋节前后的那次退款行动中,有家长已经收到了退回的当初上交的所谓“训练费”和“罚款”。“他也说退给我这个钱,我说我不要,这个钱你先别退给我,等纪委查了之后再说。”王先生表示。

原本当初交了“罚款”后,一些似乎又已经归于平静。直到今年9月初,家长们发现了新的情况。而正是这件事,终于让他们彻底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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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让家长们出离愤怒的事正是举报信中提到的另一件事,即陈广红涉嫌猥亵小队员的事件。和王先生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宋先生(化名)的女儿同样是05-06年龄段的队员之一,也正是举报信中疑似被教练陈广红猥亵的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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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信中关于此事的描述。图源/爆料人微博

在宋先生看来,女儿一向是让他很放心的,之前孩子参加完比赛放假回来时他也没发现女儿有任何异常。但是就在7月初的一天,晚上十一点多,他突然接到消息:教练在查房时发现,在江宁训练基地训练的宋先生的孩子不见了。

宋先生连夜赶了过去,孩子的启蒙教练和宋先生的前妻也赶了过去。在基地找了几圈没发现后,宋先生在基地附近继续寻找。据宋先生透露,警方到达现场后调取了监控录像,后来他们才在其他房间找到了孩子。

不过当宋先生得知找到了孩子的消息并重返训练基地时,孩子已经在教练的房间坐着了。当时孩子告诉他们是因为自己宿舍的厕所坏了,于是她跑去别的宿舍上厕所,结果就直接在那个房间睡着了。至于举报信中所说的孩子是在仓库发现的,宋先生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因为找到孩子的那一刻他并不在现场,他只知道是在同一层的另一个没有人的房间发现的孩子。

陈教练告诉宋先生,让他先把孩子带回家开导开导。宋先生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以为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有些调皮,也不是多大的事,于是就把孩子带回了家。

孩子在家玩了几天,就又回到了队里继续训练了。然而孩子归队几天后,宋先生又接到了女儿的电话,让他去接自己回家。一头雾水的宋先生在8月10日到了现场后被教练告知:这个孩子球踢得挺好,就是最近不认真训练。宋先生的孩子告诉他,教练已经和自己谈过了,让她先回市队,调整好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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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料人后来在微博上晒出的他与另一位疑似被陈广红猥亵的受害者的聊天记录。图源/爆料人微博

“他跟小孩子这么讲,我们家长肯定知道怎么回事的。”宋先生说。尽管这似乎和举报信中所说的孩子被开除略有一点出入,但这并不影响孩子不愿意再回去的事实。这一次宋先生依然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到了叛逆期。于是到了9月1号开学的日子,他就让孩子继续在当地上学了。

而与此同时,据宋先生的描述,其他和宋先生的女儿来自同一地方的队员们也结束了短暂的假期纷纷从家返回省队训练。但就在车开到集合地后,孩子们却突然不愿意下车并哭了起来。在家长们的询问下,终于有同学向家长们吐露了宋先生女儿疑似遭遇猥亵的事。听闻此事的家长十分震惊,当即把自己的孩子带回了家。

知道了详情的其他家长联系了宋先生,说有一件“不好说”的事要当面告诉他。后来,宋先生还向孩子的启蒙教练求证了陈广红疑似猥亵他孩子的事,谁料想这件事其实宋先生的孩子已经告诉了启蒙教练,但拜托启蒙教练不要告诉其他人。至此,宋先生终于知道了疑似猥亵的事,他向自己的孩子求证,得到了证实。“没想到教练会出这个事,她们毕竟还是小孩子嘛。”宋先生这样告诉记者。

愤怒的家长们商量之下,决定实名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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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举报信中主人公之一的陈广红,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记者带着这样的疑问,在江苏省足球协会的官网上,找到了一篇去年10月份对陈广红的专访,题为“致敬足球场|陈广红专访:以队为家,以球为魂”,在文章开头是这样介绍这位教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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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足球运动协会官方网站上刊载的这篇陈广红专访(点击此处可阅读原文)。图源/江苏省足球运动协会官网截图

“1999年,伴随着省委、省政府振兴江苏足球事业,打好江苏足球翻身仗的战略部署,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功能齐全的江苏省江宁足球训练基地顺利建成。也是在江宁足球训练基地建成的那一年,现任女足05-06组主教练的陈广红来到了这个大家庭。20年弹指一挥间,在基地历任领导的关心支持下,在整个团队的帮助配合下,陈指导带队先后拿到十一届全运会女足青年组冠军、十二届全运会女足青年组冠军,在全运会金牌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由此可见,这位教练的确是一名冠军教练,在江苏女足界应该也算有名。而说起这位陈教练,王先生告诉记者他此前就听说过一些关于陈的传言,但是另一位被举报者凌雨阳他此前并未听说过。宋先生则说他此前和教练接触不多,并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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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信中的描述。图源/爆料人微博

根据举报信中的说法,这位陈教练似乎有着很“硬”的背景。这一点或许无从查证,但足以使家长们担忧。宋先生告诉记者,在决定举报后,他们找到了当地的市体育局,却被告知省队的事市体育局管不了,无奈,他们只好继续往省里举报。而在递交了实名举报信后,王先生又选择将此事在微博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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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爆料人微博头条文章截图

根据王先生微博中的描述,在8日上午发帖后,丹阳警方迅速成立了多人询查组赶往其所在辖区进行调查。而在9月20日记者再次联系宋先生时,他告诉记者丹阳警方已经又一次联系了他进行询问,目前仍在调查中。

在一切调查结果未公布之前,这一系列事件究竟真相如何尚未可知。不过略显尴尬的是,江苏省足协官网上的那篇1年前的专访中,用了不少篇幅介绍陈指导是如何管理和培养这些小队员的。陈广红也曾在专访中提到:“育人”是培养队员里非常重要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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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红专访中的部分报道内容截图。图源/江苏省足球协会官网

专访中还提到,他为了照顾队里的孩子们,他很多时候顾不上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而在空闲时间,他喜欢学习。“想带好这些运动员,首先自己就要多学习,主动学习。我们队里的很多课程都是我自己来上的,除了足球课之外,像是心理学、思想教育方面的课程,都是我自己学习之后再来教这些孩子。”陈广红说。

这一切,似乎都和举报信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重重迷雾,或许只能等最终的调查结果能够帮我们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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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本案举报信中涉及的一些法律问题,《体坛周报》专程邀请到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曾力律师为大家一一解读。

鉴于目前本案还在侦查阶段,相关案件事实都有待公安机关侦查取证。一旦案件实锤,那么根据举报材料,该教练行为可能涉及强制猥亵、侮辱罪,猥亵儿童罪,敲诈勒索罪,受贿罪或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首先,根据实名举报材料中提及的内容,这个被举报的教练“经常酒后深更半夜以找队员按摩、谈心为由,单独在私人宿舍,以让队员打上主力为诱饵,引诱队员脱光衣服。如果队员不从,就会施以各种报复性的辱骂,还动辄扬言劝退或者开除队员,导致队员心理产生极大恐惧”。假若上述举报内容属实,该教练的行为,就涉嫌强制猥亵、侮辱罪。具体的刑期为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具有加重情节的,为5年以上有期徒刑。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拐卖妇女儿童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8号)第九条规定,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儿童,是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其中,不满一周岁的为婴儿,一周岁以上不满六周岁的为幼儿。本案的受害者比较特殊,是05-06年龄段的女足,如果其中被猥亵的队员不足14岁的,则属于儿童,陈广红的行为涉嫌猥亵儿童罪。根据刑法的规定,需要加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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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料人在微博反映,中秋节前后,有家长已经收到了退回的当初上交的所谓“训练费”和“罚款”,上图为部分退款截图。图源/爆料人微博

其次,举报信所涉及的另一个重要问题,高额处罚金及索要好处费。根据举报材料:“陈广红和其助教凌雨阳还经常以一些'莫须有'的问题,向尚未成年无任何收入的队员们进行巨额罚款,如若不从,则以不带其训练,逼其退队等理由作为威胁,甚至还多次向球员家长索要财物,如果球员想在球队待下去,将来有个好大学上,起码要缴纳20-30万的金额。除此之外,球员们从省足协管理中心领取的训练补贴费,队员们也会在回宿舍后全部被迫上交给教练组,该网友还曝出了给助理教练打款的截图。”如举报情况属实,该教练索要财物的行为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或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江苏省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属于事业单位,但陈广红作为05-06年龄段的女足主教练,是否为在编人员或者外聘人员,暂不清楚,如果陈广红确实为在编人员,则属于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其利用担任女足主教练的身份,向队员或者家属索要财物的,涉嫌构成受贿罪。

最后曾力律师还对所有遭遇猥亵、侮辱等犯罪行为的受害人提出自己的一些建议:第一,如果受害人遭遇猥亵、侮辱等犯罪行为,切不可忍气吞声,应当第一时间到公安机关报案,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第二,注意收集证据,如在遭遇犯罪行为之时,可通过录音、录像等方式保留证据;第三,对未成年人进行科学的性启蒙教育以及遇到猥亵、侮辱或性侵害等犯罪行为时的可采取自我保护措施方面的教育。

(注:应被访者要求,文中王先生、宋先生均为化名。部分图片进行了打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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