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伯:“黑五”标题涉种族歧视 意式无赖祸害足球

王勤伯12-06 08:39 体坛+原创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王勤伯

连续两天发烧,昨天把本该发到报社信箱的图片发给了自己的信箱,这大概是我现在的状态,服药之后加重了头晕。

这是为什么今天一早躺在床上浏览订阅的世界各大报纸电子版,发现《罗马体育报》的封面“Black Friday”(黑色星期五)比较独特,但真没注意到这是一个会引发巨大争议的标题。

到了午饭后,点开网页,发现英国媒体已经炸开了。意大利这边也有罗马、AC米兰和佛罗伦萨三家俱乐部表示直接抗议。这三家俱乐部由于是美国人投资,对意大利的种族主义问题深恶痛绝,而且有勇气直接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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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最重要的两家综合大报《晚邮报》和《共和报》都对此事进行了抨击。《晚邮报》认为,不管这件事情能争出个谁对谁错,都是对意大利足球形象的严重损害。

罗马和AC米兰联合做出了一个决定,禁止《罗马体育报》记者进入俱乐部训练基地,直到今年年末。这个决定遭到了意大利记者协会的反对,该协会承认《罗马体育报》的主编犯了错,但认为因此就惩罚记者尺度太过。

两名球员也在推特上做出回应。卢卡库说:“这是我职业生涯中看到过的最愚蠢标题。不去谈论两个伟大俱乐部之间的精彩比赛,而是以这种方式去加深种族主义的负面影响。”斯莫林说:“这种做法是非常错误和欠妥的。希望作者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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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库再度成为种族主义受害者,国际米兰继续比利时人此前在国家队集训营公开批评过的“举牌子”路线,俱乐部发表了一段推特,强调俱乐部如何反对各种形式的歧视和种族主义,别的啥也没说。

但在这里我们必须看到和认可国际米兰管理层的巨大进步,相对于本赛季在关键时刻一贯的沉默,本周五他们的反应是非常非常非常及时了,我们必须为每一点微小的进步点赞,希望中资管理层终于明白种族主义是什么意思,在未来做得更好,让人看到中资和美资在维护社会正义的问题上拿得出同样的勇气,而不是只会看别人站在前线,自己在后面举标语、和稀泥。

《罗马体育报》主编扎扎罗尼对外界批评的回应也相当及时,可以说他是很早就准备好了这封回应。他抨击全世界太多键盘侠,看到一个“black”就直接定义为“种族主义”,没看到署名佩罗内的记者写的文章恰恰是称赞黑皮肤球员的。

那么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首先我们要说说《罗马体育报》和扎扎罗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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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体育报》这个报纸本身是没有种族倾向的,甚至,由于它的发行集中在意大利中南部,包括左翼聚集的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和托斯卡纳大区,还有长期被北方歧视的整个南方,所以这个报纸甚至在南方更受欢迎一些。而《都灵体育报》是彻底的尤文图斯意识形态,《米兰体育报》则有些北方人的高高在上。

但是在2018年扎扎罗尼成为主编以后,这个报纸逐渐在社会正义和道德问题上开始做出一些挑战底线的行为。

比较突出的就是今年抢报米哈伊洛维奇患白血病的消息。后来米哈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他说很遗憾某主编为了多卖20万份报纸,不惜毁掉20年的友谊。

当时博洛尼亚俱乐部上上下下和米哈周围的人包括记者都知道了病情,但意大利媒体一直有一个尊重隐私的行规,除非病人自己出来证实,否则绝对不会选择在媒体上公开。当年国际米兰主席法切蒂患肝癌,直到他去世以后才公开消息。

但扎扎罗尼没有选择给米哈表示歉意,倒是和病人瞎扯,说什么他和米哈其实很久没有联系了,扎扎罗尼公开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显示他去求证此事的时候米哈没有回答他。所以消息不是米哈告诉他的,因此不是什么毁掉20年的友谊。然后他又补充说,这件事情如果可以重来,他或许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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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大家应该可以明白扎扎罗尼是个怎样的人物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意大利的极右、新法西斯是该国的人渣大本营,扎扎罗尼和他们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扎扎罗尼曾在极右民粹媒体《自由报》担任评论员9年。凡是在该报工作过的记者,都会很熟悉一个关键的套路:歪曲事实和公理,动辄进行人身攻击(例如有一次直接在头版头条写罗马女市长拉吉是“骚X”)。这个做法历来是法西斯上位的重要手段,你批评他们,他们就说你干涉言论自由和民主制度,说你语文不好,不懂他们的含义。

同时,扎扎罗尼还以《罗马体育报》主编身份去参加新法西斯党派组织的足球论坛,讨论赛场种族主义问题。这件事情也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但扎扎罗尼要的就是争议,他可以反过来说去参加这些人的论坛不代表他支持法西斯。

有一次扎扎罗尼去一个舞蹈真人秀节目担任评委。一对舞者不是男配女,而是男配男,于是他就拒绝打分。他当然也准备好了自己的辩护词,说自己不是仇同,但就是不喜欢看男的和男的跳舞。但别人男配男并没有破坏规则,你不喜欢可以打低分,为什么要拒绝打分力争上新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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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黑色星期五》的头条文章,标题是扎扎罗尼自己取的,并不来自作者。从文章的行文看,扎扎罗尼约写这样一篇文章,目的就是服务于这个争议标题。甚至可以说,扎扎罗尼就是要等着全世界来骂他,然后他的回应都准备好了,你看啊,文章不是在称赞黑人的力量吗?文章不是在反对种族歧视吗?如果我们标题是Black Pride,你们又怎么说呢?

扎扎罗尼的做法,和今天欧美极右的政治路线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就是打擦边球去制造争议,去挑衅社会认知和基本规则,然后耍无赖不认账,骂别人玻璃心、骂别人无中生有,换成中国某些网民的用语,骂别人“白左”。扎扎罗尼的辩护是,他使用“黑”字,是赞颂人类的伟大差异。

对于足球运动来说,这个运动的目标从来不是要展现某个肤色或者种族的优异,甚至足球伟大的地方恰恰在于,所有肤色和种族的运动员都在这项运动里获得过成功、可以获得成功。在种族主义原本就很猖獗的意大利,“肤色差异”被攻击的概率远远大于被赞扬的概率,这种背景下去强调自己有“谈黑”、“赞颂差异”的权利,实际是掩耳盗铃。

让我感到很遗憾的是《罗马体育报》这家报纸沦为政治人物玩弄的工具。意大利的体育报纸有很多读者是青少年,给青少年制造了概念上的混淆,极右势力会很得意,但长久以往,只会把意大利社会再度推向法西斯主义的深渊。唯一的希望或许是《罗马体育报》这个报纸主编更换很频繁,希望扎扎罗尼这样的人物不要祸害该报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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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勤伯

体坛传媒驻意大利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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