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会史话系列（10）：希尔废止限薪令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林良锋

希尔是个奇人。全才。

英格兰率先启用3分制鼓励进攻，有他的功劳。他又是第一位，在球场全面铺设座席的俱乐部主席（考文垂）。最令希尔青史留名的成就，就是主导废止最高周薪的运动。1958年，最高周薪不过20英镑，仅比全国平均周薪高4镑。和最高周薪问世时比，两者的差距已经大大缩小。当时已经有欧冠，国际赛的收入也颇可观，但增幅远远落后于整体周薪的涨幅。

希尔踢球的天赋不高，但他聪明，博学，对于足球的思考更是深刻，堪称“足球哲学家”。希尔在1957年就任职业球员工会主席，一上台就遇到桑德兰违规关饷的难题。桑德兰私下给钱涉及该队5名球员，照工会律师的建议，个个拒绝在专职调查委员会跟前坦白交代。“坦白从严，抗拒？更从严。”姜昆老师曾这么说。大家以为拒不交代，组织就拿你没辙。错！足总看这5个家伙蓄意顽抗，下令全部无限期停赛，立即执行。你要是希尔，咋办？

希尔用了两招，化险为夷。首先，他让足总展开更彻底全面的调查：究竟都是哪些人收黑钱？回头他代表工会向犯事的球员允诺：定让足总解除停赛禁令，工会绝不抛弃他们。但有个条件：他们必须主动向足总交代收钱的细节，不只“五鼠”要担责，所有拿了“黑钱”的都要为同袍出头——在一份精心炮制的请愿书上签名，呼吁足总解禁。

法不责众。希尔的赌博成功了。

足总聆听了“五鼠”的陈情，高抬贵手，解了禁令。但在最高周薪一事上拒绝松口。希尔毫不气馁，继续组织材料游说足总。1960年3月，职业球员工会提交一份调查报告，显示球员不仅没有传说的滋润，反而大多数过得不如意。他们自小放弃求学，吃完青春饭就别无谋生的技能。不靠踢球攒一笔养老金，退役咋办？报告特别提到英格兰足坛的菁英一年赚不到2000镑，而在别的联赛，水平相当的同行过的是“朕一般”的日子，香车美女，豪宅美食。

希尔能说会道，深谙媒体的作用。60年代初，电视逐渐普及。希尔把握机会，成天在电视上游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奈何足总油盐不进，逼得希尔铤而走险：不摘帽，就罢工！罢工的决议一开始并未得到多数人支持，不少球员觉得罢工会影响前途，彷徨观望。有人在报上批评球员贪得无厌：有些球员的父亲还在井下，他们挣的不比儿子多！这个略带煽情的言论反而激怒了部分大牌球星。博尔顿的中卫班克斯笑道：“那好吧，让他们每周拿20英镑去盯斯坦利·马修斯，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活！”

这话切中肯綮。犹豫不决的人恍然大悟：我们是凭特殊技能吃饭啊！并不是谁都能踢球，更不是谁都能盯马修斯！大英全国总工会也支持职业球员工会。足总果然没有看错，当年担心工会抱大腿，就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足总和工会玩起了“看谁先眨眼”的游戏。距离大罢工还有5天，足总绷不住了，允诺废除最高周薪。希尔的哥儿们，富勒姆左内锋乔纳森·海因斯成为史上周薪100英镑第一人。希尔自己并没有从中捞到好处，他在1961年夏天挂靴了。光是这一点，无数同行对他感恩戴德。

取消最高周薪，利弊皆有。好处更多：球员个人利益最大化；俱乐部高薪补强。好球员换来好成绩，好成绩又带动球票销售，良性循环。由于薪水诱人，更多青少年投身足球，实现自我。5年后，英格兰靠一批出色的年轻球员夺得世界杯。热刺成为英格兰第一家欧战冠军，夺得1963年优胜者杯，之后10年，又有西汉姆、曼城和切尔西相继将优胜者杯带回英格兰。曼联成为第一支英格兰欧冠霸主。

弊端也很明显。大俱乐部开始成型。给得起高薪的俱乐部接踵崛起，英甲从群雄逐鹿逐渐向豪门垄断发展。1946年联赛恢复，至1961年的15届联赛，共有9个不同的冠军。之后15年，也是9个不同的冠军，但利物浦占了4次，曼联、埃弗顿、利兹联和德比郡各2次，阿森纳、伊普斯维奇和曼城各1次。利物浦、曼彻斯特、伦敦和利兹四大城市占了8成。再往后15年，5家。利物浦这座城市几乎垄断了联赛。诺丁汉、伊普斯维奇、德比郡和朴茨茅斯这些二线城市再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