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苏宁:1个中超新时代的符号 推翻烧钱的起义者

王晓瑞11-14 13:00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王晓瑞报道

11.12之夜属于江苏苏宁,也属于以苏宁为代表的“中超新势力”。

4年前就是在11月初冬,也是在江苏这块地盘,苏宁队遭遇黑色9分钟,以客场进球数少“不敌”恒大痛失足协杯冠军。这是过去4年他们距离奖杯最近的一次。4年后又是苏宁对阵恒大,他们用令人信服的2比1,为自己的皇冠镶上第一颗明珠。不论是一手操持俱乐部5年的大老板张近东,还是上任3年,有着“金牌教练”绰号的奥拉罗尤,都可以坦然地接受祝贺和嘉奖,乃至还有恭维。

但大喜之夜,苏宁人保持一贯的冷静,没有太多的浮华和光鲜,甚至都没有过于奢华的庆祝派对。第二天下午回到南京,球队就放假了,这就好比考取状元的一位民间小哥。因此,有人称他们为“平民冠军”,或者是“草根冠军”。

但我更想把苏宁的胜利,定义为一种新势力的崛起,或者说一个中超新时代的符号。对于中国足球事业的贡献,似乎更加值得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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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积粮,终称王

对于苏宁人来说,在21世纪第二个十年进入中国足球,他们赶上一个最好的时代,但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足球热度空前高涨,职业联赛从竞技战演变为烧钱战。苏宁刚一出手,也是引起一片叫好。5000万欧买入特谢拉、2800万欧引进拉米雷斯、890万欧拿下R马,这是他们的幸运。但大投入之后未有大回报,这也是他们的不幸。第一年四线出击,拿到三个亚军;第二年高薪请来世界名帅,但卡佩罗一度把球队带到保级。

有人说苏宁入主足球有点生不逢时,因为中超大鳄太多,职业联赛的根基,早就被金钱、资本、派系和势力所腐蚀。苏宁刚到足球圈时还是新手,自然需要摸着石头过河。然而大浪淘沙,冰冷的寒冬挤干了泡沫和浮躁,也给了苏宁等新势力后来居上的大好机会,他们也极好地把握住了这次机遇。夺冠夜,奥拉罗尤就感言,““当我刚执教江苏苏宁的时候,俱乐部的目标并不是短期夺冠,但我们快速地达到目标。”

不得不说,从2018年开始,苏宁俱乐部在一些战略上的思路转变,让他们最先获得“抄底”的机会。尽管环境依旧恶劣,但苏宁人学会了踏实干实事,追求务实和实用。“与其买贵的,不如买对的。”买人是根据需求,进行针对性补强。借助国米的关系,他们接连淘来了步入职业生涯后期的埃德尔、米兰达,又礼聘到奥拉罗尤这位冠军教练。特别是在本赛季,以中低成本挖来瓦卡索和张诚,都让球队实力得到局部补强,并在关键比赛起到作用。2020年,历经磨砺的苏宁队终于尝到甜头,拿下队史首座中超冠军。

虽然这一刻晚了4年,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从2018年到现在,苏宁在球队建设方面,也确实取得长足的进步。吴曦、吉翔、顾超、周云、谢鹏飞、李昂、张晓彬、杨博宇,“八大元老”还在阵中,并且日趋成熟。埃德尔、米兰达、桑蒂尼、瓦卡索,则是在过去2年接踵而至。再加上正值黄金年龄的球队核心特谢拉,以及最成功的一笔U23转会——阿不都海米提(另有张岩、黄紫昌、张凌峰等U23国字号球员),这就是苏宁队夺冠的主力军。而在打法上,奥拉罗尤的传控理念深入人心,遇到关键比赛时,也会根据对手调整策略。其实从2020赛季一开始,这支“新军”甫一亮相,就立刻成为中超赛场上最为抢眼的明星之一。4轮战罢,他们就以3胜1平排名大连赛区榜首,后来在第一阶段倒数第2轮,也曾以2比1击败广州恒大。

而如此火箭般的跃进速度,显然得益于持续数年的“广积粮、缓称王”。正如一位中场球员夺冠夜所言,球队的年龄结构、战术打法以及磨合程度,都注定了苏宁是有机会步入顶峰,“这是综合很多因素自然形成的一个冠军。”最近三年,苏宁并不是挥舞着上千万支票,在转会市场上大肆烧钱的代表,而是以实用主义运作,以性价比取胜。最典型就是罗竞,这位当初是以0元价格加盟的自由球员,在整个争冠系列战的最关键时刻,打入一粒价值连城的世界波。而从埃德尔、米兰达,到桑蒂尼乃至瓦卡索,4名外援的身价,加起来还不到1700万欧,却是如此高效管用。就性价比而言,实在是中超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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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队气质和平民气质

在苏宁队里面,有大牌球员,但也可以说没有大牌。队长吴曦为人谦逊而又不失谈吐,特谢拉是公认的开心果,而米兰达就像一位老大哥。与很多豪门球会最大的不同,在于苏宁从不骄纵这些外援,更不会大张旗鼓地悬赏巨额奖金用于临场刺激球队,也不会以此吸引眼球。即使当初刚闯入决赛,俱乐部依然对此保持低调。“我们只是通过才得知,可能夺冠奖金会有2000万,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拿完冠军才能知晓。”

同一些大佬、大资本俱乐部很不相同,在苏宁队,没有三两成群的“比车帮”、“玩表帮”、“古董帮”,即使奥拉罗尤出身权贵,你从他的外表里面,根本看不到奢华和攀比。在很多局内人看来,其实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至少大多数球员聚在一起,不会出现谁比谁高人一等的现象,不会让人感受到富和穷之分。”或许,这就是很多人管他们叫做平民球队的原因。

从专业角度来看,这是一种受人尊敬、喜闻乐见的现象。而正是因为没有金钱上和阶级上之分,才能促成一支团队之师的形成。就好比半决赛少打一人之际逆转上港,当吴曦、罗竞都在感慨团队力量,奥拉罗尤大唱精神赞歌之际,其实很多人更想问到的,是苏宁队为何具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他们看起来不是那么富裕,也不是很有权势,能够夺冠,还是一种执着拼搏的团队精神在起作用。”一位曾同苏宁有过交手的队员感言。

冠军终归苏宁。捧杯一刻,奥拉罗尤让人感觉非常平静,尽管他赛后解释称,“我差一点在进入休息室之后哭了出来。”但从他的面容和神情状态,更多流露出的是一种坦然。执教苏宁前,奥拉罗尤拿过16座冠军奖杯,这次问鼎中超,他说是执教以来最难的一个冠军,但终究还是在荣誉薄上写下新的一笔。去年奥拉罗尤还常说,要有强队气质。而从上赛季后半段连胜国安、恒大开始,他很少再提到这个词语。显然,他已经为苏宁队打上强队气质的烙印。现在冠军到手,就更加没有必要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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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民气质到强队气质,再到冠军气质,这个过程不由让人深思。正如奥拉罗尤所言,苏宁在中超夺冠,也许就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标志,“它给很多球队(指非豪门)一种希望,所有的球队都会因此具有更大的决心和动力,去争取到一个冠军。”

而在这次夺冠路上,苏宁队的伤病和体能问题很少。不得不说,这与球队的后勤保障和服务密不可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联赛开始前,奥拉罗尤和5名外援当时还未归队,但苏宁队的季前准备期未受影响。在徐庄足球训练基地,球队热身赛连战连捷,似乎已经预示将要一鸣惊人。之后前往大连和苏州,无论是生活服务的保障,还是训练备战的筹备,至少都是效果不错。赛会制中超日程密集,但从1/4决赛战至夺冠,苏宁队里没有一位大伤号,教练组和整个团队功不可没。

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在金元时代退潮、中超逐渐步入冰河期之际,以低调、平和而又讲究实用的苏宁能够夺冠,也昭示着由恒大、国网等资本大鳄所主导的烧钱足球热,不再成为主流。迈向21世纪第三个十年,中超联赛必将进入一个新纪元。而苏宁这次夺冠,极有可能就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标志。

唯一值得疑问的是,以苏宁为首的实用主义阵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扩编?苏宁可以耐心走下去,耕耘数载只待开花,其他球队未必能有这个雅致。但对于中国足球整个行业来讲,这又是何当关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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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瑞

《体坛周报》国内足球记者,常年报道各级男足国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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