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玥/柳鑫宇:中国冰舞的“历史最佳”如何炼成?

宫珂02-16 16:45 体坛+原创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宫珂 首都体育馆报道

第一次冬奥之旅,王诗玥和柳鑫宇觉得自己好像“没见过世面”。四年前的韩国江陵冰上运动中心,王诗玥/柳鑫宇在团体赛和单项赛中各比了一场短舞蹈,但为冬奥赛季精心准备的自由舞却未能呈现在平昌冬奥会的赛场上。赛前抱着“进入前12名”目标而来的王诗玥和柳鑫宇,只能失望而归。

第二次冬奥之旅开始之前,王诗玥和柳鑫宇受疫情影响已经在国内上了两年的“网课”,每赛季参赛数量锐减。虽然他们心中依旧有一个名次目标,但是近两个赛季的状况却又让他们并未对此抱以太多信心。这一次,他们帮助中国队首度入围团体赛第二阶段,也顺利进入单项自由舞的角逐。最终,王诗玥和柳鑫宇的名次定格在单项第12名,四年前就许下的心愿,终于在主场达成,但他们知道,这个名次并不会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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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昌周期带着“不甘心”离开

从平昌第22名到北京第12名的突破,看起来只是“四年之功”,但王诗玥和柳鑫宇的故事,还是要从平昌周期的第一个赛季说起。

索契冬奥会之后,征战了两个冬奥周期的中国头号冰舞组合黄欣彤/郑汛因女伴退役而拆档,谁将接替他们成为新“一号”备受关注。在国内赛事上升势头迅猛的王诗玥/柳鑫宇组合便在此时走进公众视野。

2014/15赛季是王诗玥和柳鑫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赛季,他们迎来了第一场大奖赛、第一场四大洲锦标赛以及第一场世锦赛。而在世锦赛开始之前,两人在低级别赛事中力争技术分“达标”的旅程也被中国冰迷们所关注。当赛季的世锦赛在上海举办,主场亮相的王诗玥/柳鑫宇就顺利进入自由舞阶段的比赛并获得第19名,成为完赛排名最高的亚洲组合。两人极具感染力的自由舞《大艺术家》也让观众眼前一亮。

王诗玥和柳鑫宇第一个国际赛季就能有此成绩,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当时他们的外教克里洛娃和卡梅伦戈。进入平昌周期之后,王诗玥/柳鑫宇都在黄桂玉教练的带领下在美国底特律外训,他们师从的克里洛娃与卡梅伦戈也是当时冰舞界的知名教练组。克里洛娃与搭档曾在1998年长野冬奥会获得冰舞银牌,卡梅伦戈在执教多对获得世锦赛奖牌的组合之外,也是一位很有创意的编舞。青少年组时期的王诗玥和柳鑫宇就已知道这两位名帅,也曾期待着能够接受他们的指导。

最初与克里洛娃和卡梅伦戈合作时,王诗玥和柳鑫宇感到的是“新鲜”与大开眼界。“很多事情都是新的,包括训练技术、训练计划,训练的时间、场边的人都不一样。”在王诗玥看来,卡梅伦戈创意无限,每天都有新想法;而克里洛娃则有着俄系教练的严谨,总为他们选择最“安全”的路线,也教给他们最扎实的技术。本身就颇为互补的克里洛娃和卡梅伦戈教练组,也与王诗玥/柳鑫宇碰撞出了不错的效果。2014/15赛季王诗玥和柳鑫宇在国际赛场上的进步,便是最好的写照。

但在突破赛季之后,等待王诗玥和柳鑫宇的则是缓慢而漫长的爬坡期。2015/16赛季,王诗玥和柳鑫宇在短舞蹈上遭遇了难关。当赛季的图案舞拉文斯堡华尔兹的握法对身高差较大的两人来说并不友好,而他们的中国曲风自由舞《卧虎藏龙》也总是得不到理想中的分数。2016年世锦赛,王诗玥/柳鑫宇也未能进入自由舞阶段。至于那套看起来在打分上“不被接受”的《卧虎藏龙》,在如今的王诗玥看来似乎也是当时两人水平的真实写照。“那个时候我俩确实水平不够,滑不出来裁判们和大家喜欢的东西。那一套虽然我们滑的是‘功夫’,但我们两个也不像滑冰,就像在冰上打仗。”

之后的两个赛季,王诗玥/柳鑫宇则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旅程。2016/17赛季,他们拿到了亚冬会冠军,重新回到了世锦赛自由舞的比赛中。2017/18赛季,他们却又被短舞蹈“难住”了,也未能在平昌冬奥会的单项比赛中跻身自由舞阶段。“每次短舞蹈打完分我就感觉很受挫。”在平昌冬奥会的短舞蹈比赛之后,王诗玥和柳鑫宇觉得有些无奈,第一次奥运之旅,他们带着“不甘心”离开。

在“饺子馆”重拾信心

进入北京周期,王诗玥/柳鑫宇离开了陪伴他们四年的克里洛娃和卡梅伦戈,来到了加拿大蒙特利尔跟随两届世锦赛冰舞亚军杜伯雷尔和劳宗训练。平昌周期的四年时间里,杜伯雷尔和劳宗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冰舞教练组,平昌冬奥会的冠亚军组合沃尔图/莫伊尔和帕帕达吉斯/西泽龙,皆由杜伯雷尔和劳宗执教。尤其是帕帕达吉斯/西泽龙在2014/15赛季由年轻组合一跃成为世界冠军,更是让不少选手慕名前往蒙特利尔接受杜伯雷尔和劳宗的指点。在北京周期,杜伯雷尔和劳宗的门下有六到七对组合有能力在世锦赛中排名前十,这里也不乏各协会的“一号”与“二号”组合,冰迷们也把两人的冰舞训练基地形象地称为“饺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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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饺子馆”初来乍到的王诗玥和柳鑫宇总是有些紧张。“我们在国际比赛中没有一席之地,但这里的运动员不是顶尖选手就是国际二线选手,我们是‘无名小卒’,也没有信心。”据王诗玥回忆,那时的她和柳鑫宇“滑也不敢滑,看也不敢看”,做事也总是小心翼翼。但杜伯雷尔、劳宗和其他教练的鼓励之下,两人也逐渐有了信心。而对于冰舞运动员来说,对于自己的表现和能力有这样的信心,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你不认为你自己是最好的,其实这套节目是没有观赏性的。”在王诗玥看来,信心是她在蒙特利尔学到的最重要一课,而这一课,也是教练与队友们一同“教”给她和柳鑫宇的。在蒙特利尔训练时,劳宗也总会要求王诗玥和柳鑫宇为自己设定一个目标分数,而且这个分数要越高越好。“那两年在我们进步很快的时候,他(劳宗)都会鼓励我们每场比赛要设想一个分数,我们想了好几个,他都觉得不够。”柳鑫宇回忆道,“他说要有一个很高的目标分数,这样才会滑得更好。”

更换教练组的第一个赛季,王诗玥和柳鑫宇在世锦赛的名次上就创下新高。第二个赛季,两人则在大奖赛中国杯时第一次进入分站赛前四。尽管当赛季的韵律舞(短舞蹈)图案芬兰快步节奏很快,也让王诗玥和柳鑫宇苦练了许久蹬冰幅度和同步性,但曾经在平昌周期无数次为王诗玥和柳鑫宇带来“麻烦”的韵律舞(短舞蹈),两人已经不再害怕。在技术的提升之外,劳宗在中国杯时也肯定了王诗玥和柳鑫宇的进步,但也看到了那时两人仍需努力的方向。“他们是训练刻苦且很有个性、懂得表演的选手,但是他们对节目的投入程度,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而在中国杯接受记者采访时,王诗玥和柳鑫宇也提及在蒙特利尔的一年训练让他们更加明确自己的目标——进入世界前十。

冬奥会第12名不是终点

北京周期的前两个赛季,王诗玥和柳鑫宇扎实地向“世界前十”的目标前行,但是疫情却打乱了一切。

国际滑联的2019/20花样滑冰赛季在疫情的影响下匆匆收尾,原本在蒙特利尔训练的王诗玥和柳鑫宇也回到了国内。接下来的一年里,花样滑冰国际赛事都在疫情的影响之下难以进行,王诗玥和柳鑫宇的外训计划更是被被彻底打乱。自回国之后,两人只能利用iPad与蒙特利尔的教练们远程交流。这“网课”一上,就是两年。甚至王诗玥和柳鑫宇的冬奥赛季节目,也只是通过“网课”的方式远程编排。

2021年世锦赛与2022年北京冬奥会前夕,几乎是王诗玥和柳鑫宇在过去两年中仅有的可以与教练面对面交流的时机。在冬奥运动员村看到蒙特利尔的五位教练与小伙伴们时,王诗玥和柳鑫宇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冰舞是一个极其关注细节的项目,韵律舞关键点的舞步没有合上节拍,步伐用刃稍有不足,都会在最后的分数中体现出来。每一个技术动作的定级,也都是需要运动员和教练仔细去“抠”的。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只能与教练远程交流,给王诗玥和柳鑫宇带来的困难可想而知。在北京冬奥会的四场比赛过后,每次说起上“网课”的日子,王诗玥和柳鑫宇都会用“困难”二字来形容,但他们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了奥运赛季的节目编排与修改,如何一点点去解决技术动作的定级问题,旁人或许很难真正设身处地地去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王诗玥和柳鑫宇一方面心中仍有更高的目标,一方面也只能宽慰彼此放下压力:“这两年处境已经非常难了,我们一直在劝对方放宽心,只要滑出来、滑出正常的水平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在2月14日结束的北京冬奥会冰舞自由舞的比赛中,王诗玥和柳鑫宇顺利地完成了《功夫钢琴》节目,这也是他们在2015/16赛季之后再次尝试中国风比赛节目。与六年前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终于如愿展现出了节目的全部要素。最终,王诗玥和柳鑫宇获得了第12名,也创造了中国冰舞组合的冬奥会最好成绩,两人在平昌周期未能达成的目标,终于在主场兑现。

在搭档的最初时期,王诗玥和柳鑫宇其实就已立下了“刷新中国冰舞历史最好成绩”的目标,不过,北京冬奥会的第12名并不会是他们的终点,毕竟在蒙特利尔的第二个赛季,王诗玥和柳鑫宇早已把目光瞄准了世界前十。在柳鑫宇看来,他和王诗玥还并未到达极限,也还有上升的空间。而王诗玥同样也期待下一个四年的自己:“这几年我们蓄势待发,下一个4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做到我们的目标,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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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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