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鸣】克鲁伊夫定理

杨帆01-07 10:50 体坛+原创

文/杨帆(公众号“野哨”)

(一)

你有很好的技术,但你的足球完全不对。

欧洲足球=3%有球+97%无球

中国足球=100%有球

3%=100%?

有球技术只是足球N多技术中3%的部分,却被误认为足球技术的全部。就像中国教育,考试分数只是谋生技能3%的部分,却被拔高到100%。就像中国音乐,你有很好的技术,但你的音乐完全不对。

天下苦《钟》久矣!

在这样的考核标准和淘汰制度下,有球天赋好+无球天赋一般的胜出。他们在有球的3分钟还可以,但在无球的87分钟不知道干什么。这就是目前的中国足球。 

有球天赋一般但无球天赋不错的,被淘汰并因此而盲目自卑自暴自弃,他们其实是更有可能踢出来的。

3%有球,意味着,除了少数有球无球均天赋异禀的,大多数孩子,在14、5岁之前,即使有球能力再强,基本上处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不可以盲目自大,也不可以盲目自卑。接下来,将要学习的无球占到足球的97%。事实上,很多有球技术出众的孩子,过了15岁就慢慢泯然于众人,没有踢出来。

12岁的小将可以赢河床、多特蒙德的同龄孩子。但到了15岁再踢,剧情就反转了。到了18岁,更加没得踢了。

中国足球的基本国情是,有球无球均好的凤毛麟角,比较多的是运动天赋(有球)好但无球不行,以我有限的观察,20多个孩子里能出3、4个。比较少的是运动天赋不行但无球不错的,30、40个里出2、3个。可惜的是,各种原因被埋没被淘汰。

另一个基本国情,中国足球人口心理年龄有没有超过1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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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足球是关于空间、时间和整体的艺术。

跟空间、时间和整体无关的一切——进攻、防守、打法(有或无)、传控(长传或短传)、技术、体能、阵型(3或4后卫)、身体对抗、个人能力、攻防转换等,都是相,无关紧要。

空间、时间和整体就像三个深不可测的空篮子,投入荷兰、西班牙、意大利的民族性,输出来的就是全攻全守、tiki-taka、防守反击。

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如果天生就是一颗黄豆,此生的功课就是尽量去成为第一名的豆子。不要看到西瓜又大又甜,我必须得整个容长成那样。

临门再补射一脚,传控不传控是相,不重要,如果足够重要,克鲁伊夫会说,足球是关于传控的艺术。

中国人对传控的痴迷,并不是经验到了美丽足球的魅力,而是天生顽固的控制欲在足球场上的显化。《中国人天生的传控心》。这个,需要徐凯文这样的教练来带。

(三)

和围棋一样,足球也是一个争夺和控制空间的游戏。单个的、零散的棋子无法覆盖空间,必须是一个整体阵型的移动游戏。

比赛的本质是能量及有关的振动、频率和信息。频率就是时间的基本概念,频率的显化就是节奏。

踢球者,即非踢球者,实为围空者,是名踢球者。

谁围的空大、持续时间长、阵型弹性大(打乱后重新恢复的速度),谁多半会赢。

空间是频谱的集合。你周围3米无人,跟周围有3个对手,在动作速率上的选择范围完全不同。进攻时,一定是拉开空间,尽量让队友周围3米无人。防守时,一定是压缩空间,让对手周围到处是队友。

身位、位置感、视野(尤其是身后的视野)、视觉想象和预判等空间阅读有关的无球能力,远比有球重要得多。无球确定之后,脚便自然会做它该做的事。脚自然会做的活,不需要练太多,不需要操心。

传控不传控,就是不需要操心的脚自然会做的活。你是西施,笑也好,苦也好,都是好看的。你是东施,怎么着都不好看。

在欧洲足球,比拼的是视觉想象和预判的能力,球员必须是能感受频率并高速预成像的雷达,梅西、哈维、伊涅斯塔和莫德里奇都是直接用图像思想的天才。一般人习惯用语言文字思考,很少人能够做到用图像想事。

中国球员身后的视野几乎为零,两侧的稍有一点,只能看到身前,一个转身下来,身前身后视野全部清零,相当于盲人足球。无球基本上没有练过,就是克鲁伊夫批评的只能去马戏团上班的球员。

在中国足球,视野即实力。打个比方,视野15米的队算30分,提高到30米的话,能到35分。

2020年中超和亚冠,上海申花为何一度改打人盯人防守,某些时候的疗效看上去还不错?崔康熙教练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有视野打不了弹性更大的区域防守,只能退回到更原始的人盯人,并试图通过控制对手来控制空间。

打法上的退行意味着能力的退行。不过,这恰好是合理的战术运用。

人们热衷于谈论追随欧洲足球先进的打法潮流,不满西班牙教练安东尼奥把国青带成了苏格兰凯尔特人。请你来就是指着你打传控,怎么都是开大脚?

跟崔康熙一样,安东尼奥的"退行",恰好是合理的。幸运的是,安东尼奥还在继续执教U23。

(四)

什么是空间?真空里面空无一物?空间只是一个比赛的场所或背景板?

空间和时间,一切都可以弯曲和变形。它不仅仅是比赛进行的地方,而是实实在在以某种方式,参与了比赛并成为比赛的一部分。

空间并不总是固定不变,几乎是活着的有机体,会反作用于空间中的球和人,空间知道球和人的存在。当球员的振动频率足够高,受到能量压迫的空间会以某种方式改变自身的几何属性,对球和人的存在作出回应。

你的空间和马拉多纳的空间绝对不一样。频率低的凡夫能量不足以改变空间曲率,只能生活在欧式几何的平坦世界,而频率高的天才可以另外制造出形变的、弯曲的空间。

天才的比赛,在两个平行空间之间来回进行的时候,一切战术、打法、阵型和体系都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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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种生命体验,比赛没有因果、没有逻辑、没有原则,只能感受和呼吸,无法用语言文字表达。

看上去有逻辑的战术、打法和风格等,只是这个体验的局部可视化——来自大脑意识对比赛真相的东拼西凑的反射,它不是比赛本身。

(五)

身外的比赛空间,都是内在心理空间的投射。

心理学大师荣格洞察到:真正的创造者是古老的集体无意识。无意识——而非自觉意志(个人努力)——统治、塑造着创造。自我被一股暗流席卷而去,完全沦为了一个身不由己的世间诸事的旁观者,创造的过程变成了人的命运并且决定着他的心理状态。

对应天赋的英文单词gift,gift,就是别人送给你的东西。沿着时间往前面无限回溯,也只能是古老的集体无意识。

《百猴效应》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在空间中下载的。克鲁伊夫之所以是克鲁伊夫,关键之处在他的《发心》《诚意方殷》。他发的是阿蓐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所以,能下载这个级别的比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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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转身》中,克鲁伊夫直接写道,“我的足球天赋是上帝赐予的。什么也用不着做,就有了。”

克鲁伊夫经验到了,并不是克鲁伊夫在踢球,克鲁伊夫只是上帝(古老集体无意识的人格化)表达自我的工具。

克鲁伊夫,即非克鲁伊夫,是名克鲁伊夫。

人不算什么,就是一下载的人肉手机。不是他在踢球,真正的踢球者是集体无意识。是比赛发生在他身上,前者是人的大脑的错觉。     

所以,克鲁伊夫还写道,这就是为什么离开足球的生活对我更具意义。因为,他相对平庸的生活才真正是由他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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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中国青少年球员相对表现优于成年人。一个原因是未成年人自我意识不够成熟,真正的踢球者都没有到位,拼的是人的天赋和训练水平。所以,有时还能打一打。

但一到成年人,天赋不重要了,拼的是意识宽度(频率宽度)和下载能力,彻底崩了。大脑的功能是一个相对固定的常数,意识宽度的拓展全赖无意识的潜力。

(六)

《百猴效应》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在空间中下载的。克鲁伊夫之所以是克鲁伊夫,关键之处在他的《发心》《诚意方殷》。他发的是阿蓐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所以,能下载天才这个级别的比赛内容。 

荣格有一个著名的公式:

I  We=Fully I,(我;我们=完整的我)。

一切本自具足,无需外求。既然跟克鲁伊夫、马拉多纳同一个源头,当我们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他们能得到的gift,我们同样能得到。

这是一个唤醒或启示。借用前美国总统克林顿关于拳王阿里的一段名言,“我们每个人都有关于克鲁伊夫的故事。今天,我们最应颂扬的是我们每个人自己的天赋。因为克鲁伊夫把他的天赋带给了世界……我们应该向克鲁伊夫致敬,让我们自己的天赋也在这个世界上得以淋漓展现,像他一样。” 

比赛是自己的,跟对手无关。 

中国足球不需要靠战胜对手打进世界杯来证明自己,能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回到属于自己的频率做自己先,接下来才谈得上不断打败自己。 

日韩就是这么过来的。

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是战胜自己。

足球,不需要懂,只需要感受和体验。跟音乐一样,能说出来的,其实不需要说。想说的,但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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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

FC杨家大院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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