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德国战车深陷泥潭，纳格尔斯曼仍在自欺欺人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沈天浩

足球是22个人踢、最终德国人胜利的游戏？莱因克尔的这句名言，早已不再生效。就连莱因克尔本人，看了这支球队的表现，也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这是我见过最弱的德国队之一。”日耳曼战车，何以堕落至此？2014年夺冠之后，德国队再未在世界杯淘汰赛尝到取胜滋味，此番虽然冲过小组赛这一关，但考虑到世界杯已经扩军、而最终成绩只是32强，他们比起4年前和8年前，其实并无任何进步。

在波士顿体育场，巴拉圭从一开始就是状态更好的一方。比赛开场2分钟，他们就完成2次射门，恩西索在左路风驰电掣，随后的射门让德国人惊出一身冷汗。率先取得进球的，依然是巴拉圭人：阿尔米龙左脚分球，加拉尔萨下底传中，插上的恩西索完全无人防守，轻松头球破门。德国队此粒丢球之草率，令人瞠目结舌。转播镜头捕捉到场边愤怒的纳格尔斯曼：德国队主帅快速地滑动平板电脑上的画面，似乎是在回看球队防守的致命疏漏。

德国队尝试作出回应，但依旧是熟悉的场景：吕迪格与若纳唐·塔连续的传球配合，之后把球交给帕夫洛维奇，拜仁中场一脚转移球，直接送出边线，现场一片哗然。此前，外界普遍对纳格尔斯曼的战术提出两大质疑：温达夫和哈弗茨搭档时，能够给对手造成足够大的压力，他们是否该联袂先发？帕夫洛维奇和恩梅查的搭档难以让人信服，是否该让基米希重返中场？纳格尔斯曼做出了第一个改变，可首发登场的温达夫无法再现神奇；第二个问题，纳格尔斯曼选择继续走老路，而帕夫洛维奇再次交出令人失望的答卷。

萨内横敲、长传、尝试突破，几乎没有一次成功。当他在常规时间末段被沃尔特马德换下时，看台上掌声与嘘声交织——猜猜看，观众们都是什么心态？萨内们的尝试，到头来全都是无效的，而德国队在下半场扳平比分，靠的还是传统的高举高打：第54分钟，维尔茨从左路将皮球吊入禁区，哈弗茨上演高难度后仰头球，让巴拉圭门将希尔缴械。这粒进球预期只有0.03的头槌，是阿森纳前锋继欧冠决赛之后，再次在关键场次展现出极强的攻门技术。

但巴拉圭的进攻组织其实比德国有效率得多，只是他们的头号利刃恩西索，踢了不到60分钟就被迫下场。这让巴拉圭接下来很难再制造绝对威胁。比赛不可避免地进入加时赛，德国队一度在上半场取得领先，但只持续了1分钟：若纳唐·塔在后点将队友开出的角球砸进球门，但此前安东对门将有阻挡犯规，主裁在回看VAR之后将进球取消。媒体间里的巴拉圭记者兴奋高呼：“前进！”德国队的表现，让他们对自己的球队越来越有信心，一如巴拉圭门将希尔。加时赛上半场结束前，他拒绝了哈弗茨的近距离攻门，此后基米希角球直接旋向球门，同样被他托出。

进入点球大战，德国队赢得率先主罚的机会，且互射在己方球迷看台下方进行。更大的底气来自历史纪录：日耳曼战车此前在世界杯4次进入点球轮盘赌（1982、1986、1990、2006），每次都能笑到最后。可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第1个出场的哈弗茨，在俱乐部本来有着不错的主罚纪录，这次的射门却被希尔封出；替补登场的沃尔特马德，第4轮主罚再度失手，德国队被逼入绝境。一些身穿德国球衣的球迷们，开始从座位上黯然离开。这是出于“看了踢不进”的迷信，还是对球队的极度失望？ 

诺伊尔尽力了，他在最后一轮扑出巴尔武埃纳的射门，一度扳回了点球大战中的两球劣势。然而，若纳唐·塔此后将皮球射向天空。德国队在世界杯历史上，第一次输掉了点球大战。

“我不会责怪罚丢点球的球员们，你本有120分钟的时间来决定比赛的结果。”赛后发布会上，纳格尔斯曼如是说。然而，主题很快转变到德国队主帅是否离任的问题上——本届世界杯上，他的球队实际上没有踢出任何一场好球。对阵库拉索，德国一度被对手扳平比分、只是靠着上半场“补水”才稳住阵脚；迎战科特迪瓦，他们同样相当狼狈，靠着温达夫的爆发艰难逆转；此后面对两支南美球队，德国惨遭两连败，且场面乏善可陈。

“如果看数据，我们踢得不错，我觉得大方向是正确的。但我们踢得不够快，防守出了问题，传中也不够。”纳格尔斯曼如此复盘。可实际上，德国队本场尝试了多达55次传中，只有9次成功找到队友，成功率是可怜的16%。关于未来，纳格尔斯曼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不会逃走，如果足协想要我继续干，我就会继续干。我当然知道，如果你现在在德国进行民调，肯定有很多人希望我离开，但我会听足协的决定。”

纳格尔斯曼继续表示，自己受到了现场观众们的鼓励。他本以为看台会表达不满，可实际上球迷们的态度非常友好。为什么会这样？波士顿的现场当然不乏德国队的死忠，但还是以北美本地的球迷居多，他们中的很多人对足球的态度，与欧洲人习惯的方式有所不同。比如说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5分钟，球场两侧还有非常多的空座，尽管本场比赛门票并未售罄，这依然意味着很多球迷没有及时回到座位。

所以继续自欺欺人？纳格尔斯曼的态度在让人感到恼火的同时，也看不到对未来的希望。当然，他不该、也没法为德国足球的长期低迷承担全部责任。作为德国足坛新一代球星的代表人物，维尔茨和穆夏拉经历了一个复杂的赛季，本届世界杯的整体表现也让人失望。诺伊尔在赛后确认告别国家队，或许即将离开的还会有其他人。一个时代黯然落幕。基米希在采访中表示：“从小到大，我一直看着德国队打进半决赛和决赛。现在，我们没能把这份荣耀带给在家观看比赛的球迷。”这是一种断层。

巴拉圭主帅阿尔法罗则在记者们的掌声中步入发布厅，随后开启了他的漫长演讲。阿尔法罗进行了生动且富有诗意的比喻：“如果不受苦，那就不是巴拉圭了。我们缺乏完全主导比赛的底蕴，只能随着音乐跳舞。有时是昆比亚舞曲，有时是探戈，有时是伦巴……今天的比赛背景音，是波尔卡舞曲。”波尔卡起源于中欧，名字是捷克语里“半步”的意思。巴拉圭人跳起欢快的舞步，巴拉圭总统宣布全国在比赛后放假一天。德国足球，为什么总差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