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制度的笼子,既要扎紧,还得带电。
党的二十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把“持之以恒”四个字摆在管党治党最前面。一个“恒”字,道出了管党治党的分量与节奏。全面从严治党走到今天,靠什么“恒”?靠什么“严”?靠什么“治”?答案越来越清晰地指向同一个关键词:党内法规。加强党内法规制度建设是全面从严治党的长远之策、根本之策,坚持制度治党、依规治党是全面从严治党的长远和根本之策,管党治党有没有力量,很大程度上就看制度的笼子扎得紧不紧、通不通电。
法规制度既是“紧箍咒”,更是“护身符”。“紧箍咒”说的是约束,是“明规矩不彰,潜规则必然盛行”的警示;“护身符”说的是保护,是让守规矩的人不受委屈、不走弯路。两者看似一紧一松,实则一体两面。制度的刚性越强,越能挡住那些伸向权力的手;规矩的边界越清晰,干事创业的人越有底气。管党治党,说到底就是要把这“两面”都立起来,而不是只讲一面。党员干部要真切认识到,制度虽然是“紧箍咒”,实质是“护身符”,究其根本,是对党员领导干部的保护。
先说笼子本身。制度不在多,而在于精,在于务实管用。“牛栏关猫是不行的!”笼子空隙太大,猫来去自如,制度就成了摆设。这些年党内法规制定修订的密度前所未有,从纪律处分条例、问责条例,到党内监督条例、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条例,管党治党的“螺栓”越拧越紧。但“密”不等于“管用”。二十届中央纪委五次全会提出“使制度密而不繁、有效管用”,讲的正是这个道理。制度供给要跟着管党治党的现实需要走,空白缺位的抓紧补,不全面、滞后的尽快修,而不是叠床架屋、以文件落实文件。《决定》部署健全全面从严治党体系,完善党内法规制度体系,制度体系承担的是“规则轨道”的功能。轨道铺得准,列车才跑得稳。
再说笼子通不通电。制度执行这件事,最怕“纸笼禁虎”,笼子看起来有,老虎一撞就破,久而久之,谁还把笼子当回事?“有了好的制度如果不抓落实,只是写在纸上、贴在墙上、锁在抽屉里,制度就会成为稻草人、纸老虎。”《决定》专门对“增强制度执行力”提出要求,话说得毫不含糊:坚持制度面前人人平等、遵守制度没有特殊、执行制度没有例外。制度的生命力不在文本里,在每一次“闯红灯”都被拦下、每一次“翻栅栏”都被追究的确定性里。管党治党之所以能在新时代取得历史性成就,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把“执行”二字咬住了。2026年1至9月,全国纪检监察机关运用“四种形态”批评教育和处理138.5万人次,其中第一种形态占50.2%。“四种形态”进入党内法规,本身就是制度执行的刻度。让红脸出汗成为常态,让纪律的防线前移,而不是等到问题烂了才去“动手术”。
以带电的制度笼子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其要义在坚韧、在定力、在体系、在主动。一是保持“永远在路上”的清醒坚定。“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干事创业起步不难,难的是久久为功、善始善终。管党治党最怕的是“一阵风”,风头过了就松劲。全会强调“持之以恒”,首先是对松懈心态的对冲,是把“赶考”心态制度化的清醒。二是保持“坚定信心、保持定力”的战略稳态。定力是在形势复杂多变时,不被杂音干扰、不被短期波动带偏节奏的能力。管党治党越是深入,触及的利益格局越复杂,越需要“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稳态。持之以恒,是方向不摇摆,标准不降低,力度不衰减。三是保持“体系化、制度化”的长效逻辑。持之以恒,不能仅依赖反复动员和高压推动,要靠制度体系的贯通与刚性,制度体系一旦贯通运行,管党治党就从靠人盯转向了靠体系转,从反复抓变成了自动运行。持之以恒,是让严成为一种制度的默认状态。四是保持“历史主动、使命担当”的政治自觉。持之以恒,是主动把管党治党放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全局中去定位。全会将其放在“十五五”开局的关键节点来部署,体现的正是这种历史主动。党兴才能国强,管党治党的恒,最终要转化为经济社会发展的稳与进。持之以恒,是用管党治党的确定性,去对冲新征程上的不确定性。
“紧箍咒”与“护身符”的统一,最终要落到管党治党的有效性上。“管党治党越有效,经济社会发展的保障就越有力。”“十五五”规划建议在指导思想中明确“以全面从严治党为根本保障”,把管党治党与经济社会发展之间的逻辑关系摆在了明面上。一个地方制度空转、潜规则横行,表面看是党建问题,深层看是发展环境问题。权力寻租空间大,资源配置就偏离市场轨道;规矩软了,干事的人就寒了心。反过来,制度立住了、执行硬了,政治生态清朗,营商环境才能公平,干部的精气神才能从怕出事转向想干事。全面从严治党不是要把人管死,而是通过明方向、立规矩、正风气,把干部的手脚从歪风邪气的裹挟中解放出来。
党的二十届五中全会把“持之以恒”四个字摆在管党治党面前,意味深长。坚持制度治党、依规治党永远在路上,没有一劳永逸的“竣工”时刻。笼子要随着权力运行的新形态不断修补,带电的“高压线”要随着管党治党的新课题持续加压。“紧箍咒”念得准,“护身符”才护得住;制度既密又通,管党治党才能真正成为“十五五”开局起步的那块压舱石。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副研究员)